傅冬看着船舱外,碧波晃荡,几朵白云悠悠挂着,真是个好天气。
此刻她却无心欣赏,回忆起这些,气氛仿佛一时更加尴尬。
傅冬只好换了个话题来说:“此外,此次入京,裴公子是要就任大理寺少卿,我有一同乡,去年入京后便失去了音信,还望裴公子帮忙寻访一二。”
这个同乡自然是不存在的。
“至于这第三点,我这身无长物,公子既然也需要我配合,那这工钱是不是得开一点。”
“哦?”
他发出一声疑问,后又不再说话,傅冬还以为他在考虑,心想这富家公子也不像戏文里说的一掷千金嘛。
自己知道这裴子岸一向疑心重,他肯定把自己查得很清楚了,不给透露他一点自己的需求,他反而不得心安。
沉吟了一会儿,他放慢语速说道:“你可知我资质尚浅,为何能做这大理寺少卿。”
傅冬正想说两句,公子“龙章凤姿”、“天资聪颖”的好话来。
还未及说出口,这裴公子直直看着她,加重了语气说道:“因这前任大理寺少卿死于非命!”
“此去赴任,是危机重重,你我命运一体,自是要不顾性命护我周全,是也不是”
傅冬表面上被他加重的语气唬了一跳,心里嗤之以鼻:这里面的弯弯绕我能不知道?小样,还想吓我。
嘴里却是不忘初衷,还在坚持:“多多付些银钱,我自会更加卖命。”
裴子岸见她谄媚那样,心里道了一声财迷,不置可否:“那便依你。”
见他答应,傅冬刚要喜形于色。
便见他板下脸来:“不可再用我的脸做这许多古怪表情,从今天起,你便是裴府二公子,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裴子岸。”
清冷婉转的女声传入耳中,傅冬有些飘飘然。
这角色用的还是自己现实中的脸和声音,她从不知道自己说话还这么好听。
表情也是不怒自威,有了世家大小姐的派头 ,一时看自己竟看的有些痴了。
裴子岸见她又用自己的脸做出那种夸张的表情来。
实在忍无可忍,眼角抽抽,一把把她拉了起来,推出了门外。
小厮庆俞刚转过船角,就见到自己正在找寻的主子被新来的冬姑娘给推了出来。
一时目瞪口呆,自己还从未见过自己少爷这么狼狈的模样。
傅冬站在裴子岸门口,一时有些生气,一时又暗骂自己蠢,何时才能改了这个好色的毛病,看自己也能看痴了去。
一转头看到目瞪口呆的小厮庆俞,又生了戏谑之心。
等他回到自己的船舱,就和庆俞郑重的说道:“少爷我啊,对这冬姑娘是一见倾心,以后你见着她都要尊敬着些。”
庆俞见一向不与自己谈及风月的少爷竟然第一次和自己说起了这种事,有些惊掉下巴,看来二少爷真的是对冬姑娘情根深种了。
一时庆俞立马重视起来,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对冬姑娘十分敬重的。
傅冬想着这主子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但未想到这小厮却是好骗的紧,有些好笑。
等到了夜里,她急急地解决了下个人问题,不再出门,生怕又遇到裴子岸,两人见面尴尬。
船舱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十分助眠。
但她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到白天时裴子岸说的,上一任的大理寺少卿死于非命,知道他是故意吓她,但也所言非虚。
想这原身虽在江湖漂泊成活,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却也知道近几年把持朝政的是以太后为首的后派一系,可见太后势力之大。
新帝登基时年幼,如今虽已成年,但太后垂帘听政多年,已是根基稳固。
顾命大臣段承弼虽是想返政于新帝,却是心有余而不足,好在近两年建立赫赫战功的历王势力逐渐扩大,与段承弼联手扶持新帝。
这才迫得今年二月以后,太后宣布不再参与朝事,但后派一系力量却依旧强大。
自己写这些不过寥寥几句带过,交代背景,现在却成了自己要闯的了。
系统已经说过,自己每个剧情里命只有一次。
事关自己的的小命,傅冬一向敏锐,此时竟生出了逃之夭夭的想法。
但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一时又是叹气,只好打消这个想法。
自己虽是知道剧情,却也知道蝴蝶效应,以后局面怎么发展,可能不能都如她所愿了。
随着船舱晃晃悠悠的,傅冬终于有了点睡意。
但还未等她睡着,她便听到船舱那头有尖利的人声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来了。
她知道终究会起火,但怪自己这个脑子,竟然忘记了是上船的第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