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两人坐在马车内,裴子岸在嘱咐傅冬一些上朝的礼仪规矩。
傅冬一边啃着刚才叫庆俞买的吃食,一边听的认真。
等到了宫门口,裴子岸已经将诸多事宜,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都说伴君如伴虎,事关自己的小命,她变得十分上心。
总之一句话,少说话。
傅冬下了马车,庆俞给她戴上官帽,大踏步朝里走去。
她想回头看一眼,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现在这条路只能自己走了。
裴子岸远远凝望着她貌似坚毅决绝的背影,终究什么也没说,该说的他都说了。
傅冬随大流,跟着这些来上朝的官员一起走,内心虽说有些忐忑,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她眼神东瞄西瞄,不防有个人重重拍了他一掌,差点没站稳。
“子岸,你可来了。”
【李寅,字唐仆,武安侯次子,现任中郎将,曾随历王西征,曾是少时好友。】
看着他的大胡子,裴子岸的话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李兄,一切可好。”
傅冬学着裴子岸的样子,做的像模像样。
“哎呀呀,你还是一样这么客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今日我远远看到你的身影便认了出来,一阵风便要吹倒你似的,听闻你前段时间旧疾复发,如今可是好了?”
别看他长得颇是魁梧,又是粗犷模样,却也是个话痨。
“多谢李兄关心,已是好了。”
“走走走,等散了朝,给你办个接风宴。”他二话不说拉起傅冬的袖子就往前走去。
傅冬无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站在一众官员后头,听着上面年轻的皇帝应对各种政务,语气颇是有些不耐烦。
她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虽是好奇,却是头都没敢抬一下。
他们说着说着似乎说到了最近京中的一桩案子,京兆尹接到报案说有多人无故消失不见,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本来事情不会闹到大内来,但前两日户部侍郎之女在去普济寺上香时住了一晚,第二日竟也消失了。
这位户部侍郎的妻子娘家也是大有来头,是已故去的严太师的孙女,这位严太师是现如今当今圣上的文师,圣上亲自过问也不奇怪。
“新晋的大理寺少卿裴缙可在?”
傅冬正在想这几日从丫鬟小厮那里听来的消息,突然被点名,好像上课开小差被抓,差点吓的没扔掉手上的朝笏。
好在她稳住了心神,答了一声:“臣在。”
皇帝似乎是在上下打量她,她微垂着眼不敢抬头。
“大理寺卿抱病在家,这事便交由你负责了。”皇帝的声音听着清清朗朗,倒也不可怕。
只是傅冬却不敢懈怠,这小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人。
“是,臣领命。”
等她退了下去,还是犹在梦中。
这种际遇真是奇妙,前些日子自己还在裴府里当着什么下等丫鬟,现在她已经站在皇帝面前,从容答话了,演电视似的。
她浑浑噩噩地散了朝,旁边李寅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裴大人请留步,太后娘娘等着您呢。”
傅冬和同样一脸懵的李寅对视一眼:“李兄先行一步,烦请您告知家仆一步,可自行归家。”
李寅看了眼来的确是太后的近侍,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离去。
傅冬有些无语,裴子岸将朝中大员及其余几个可能遇见的人都介绍了个遍,却未提及太后。
如此,怕是也没有预料到太后会召见他,而自己小说里也没写这茬。
一时没了思绪,傅冬开始胡思乱想,这宫里的人都成了精了,不知道自己小说里曾经倾国倾城的太后现在长啥样。
想到这一点,加快了步伐,去看看美人。
到了太后的祥和宫,领路的小公公就退下了。
这一路上,不是傅冬不想套话,倒是这小公公是个油盐不进的,压根不吃傅冬那一套。
她见那上首坐着一个人,却是不敢抬头细看。
“臣大理寺少卿参见太后。”
“不必拘束,起来吧,我与你父亲母亲是旧时好友,这次召你,不过是了解下你母亲近况。”
上面的人言语和缓,语气里带着笑意。
傅冬的心放下了一点,看来这位太后并无恶意,只是来叙旧罢了。
自己书里并未提及这段旧事,她自己都不知道,看来是系统自动完善的。
“母亲一切安好,劳太后娘娘记挂。”她起身答道,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并不多言。
接下来便是问了些琐碎的事,傅冬有些知道的便老实作答,不知道的便混过去,不敢做什么幺蛾子。
这位太后娘娘虽有作为上位者的威严,但说话还算颇为和善。
傅冬渐渐放松下来,偷偷看了眼太后。
年近四十的太后,身着绛紫色锦缎,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攒枝千叶海棠,衬的她容光焕发。
还待细看,突然对上她那双清冷疏落的眸子,傅冬赶紧低下头。
一时间仿佛有股冷意蹿上来,是了,能做出这许多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面团似的和气人。
大意了。
上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语气不似之前和缓:“你和你父亲倒是不如何像,性子有些跳脱,倒像你母亲。”
傅冬只得回:“家中人确有说过。”
“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是。”
这位太后娘娘有些喜怒无常,刚开始还和气的很,最后的时候,却是听出些怒意。
倒是很符合自己给的人物设定。
一路跟着小太监的指引出了宫门,傅冬没有再多看。
纵是多好的繁华景致,也只不过头顶这一片天空,哪里好过飞出这高墙,外面自然是天高任鸟飞。
走出这皇宫的城门,傅冬心情有些寥落。
本是想着叫李寅让等着她的裴子岸先行回府,打着自己可以好好将这京城逛上一逛的心思,此时却是没了兴致。
走着走着,一双手突然拉住了他,她回身一看,竟然是裴子岸。
“裴…,那个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上马车吧。”
说罢,他转身就往前走去。
傅冬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庆俞站在马车旁一脸憨笑的等着他们:像极了磕cp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