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皮货拿到手里,傅冬就笑不出来了。
这庆俞还真是个榆木疙瘩。
这盛京物价再高,这皮货也最多值三百文,如今却叫他生生花去了一两。
自己在这裴二公子手下做事,开的工钱是按市面上的护卫算的,也就二两银子,这下便花了自己半个月的工钱。
这黑心的主顾。
傅冬一时肉疼,一时又不好再说什么,想起自己进裴府替他冲喜,因后来这事作罢,裴夫人也只给了她十两银子。
如今进了这盛京,真是处处都要花钱,攻略这男人也是没谱,万一要花上个十年八年呢。
这盛京虽好,可却耐不住她穷啊,攻略他的事也是没着没落,不知要费个几年呢。
虽说现实里和这里面时间流逝速度不同,自己不会沉睡很久,可在这里自己还要过日子的。
眼下又要步步凶险踏入朝堂,不知何时她这小命便要休矣。
真不知这互换身体一事何时才能了结,终究这不太方便自己开展计划呀。
裴子岸见之前还满面欢喜的傅冬,这时又像霜打的茄子般,不由低头抿嘴一笑。
这人,除了有些贪财,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嬉笑怒骂都写在脸上。
等到了裴府在京城的宅子,傅冬也没什么心思参观了。
一路舟车劳顿,像模像样的和府里的管家见了一面,便想躲进了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那管家瞥了眼被二公子带来得冬姑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顿。
傅冬随口一指:“就在我院子里吧,离得近些。”
管家心领神会,把裴子岸带到了离傅冬房间最近的一处厢房。
裴子岸对此也无异议。
倒是庆俞在一旁,心里替自家主子高兴:冬姑娘未曾拒绝,看来也是对自家少爷有意,好在自己聪明,报高了皮货的价格,不然那种走货商人才喜欢的皮货送给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拿出手,虽说送的不得人心,至少价钱到位了。
等到了夜间,庆俞见自家睡了一天的少爷走出房门,有些自得的将自己的做法告诉了自家少爷。
只见裴子岸表情由餍足转为惊讶,又转为肉疼,一脸横铁不成钢看着他。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庆俞一时没听清:“少爷”
“做的很好”,裴子岸说话声里带了咬牙切齿地意味,“少爷我最近有些健忘,以后冬姑娘做了什么,你记得告知我。”
庆俞一时搞不懂自家少爷的用意,挠了挠脑袋点头。
裴子岸在房里听到二人的对话,嘴角上扬,后又沉了下来。
自己为了防止身份泄露,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庆俞庆酉也瞒着。
而且此次赴任,特意带了自小习武、心思纯粹的庆俞,就是怕被发觉,这一时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傅冬便已醒了。
她有些认床,睡不踏实,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裴子岸倒是一夜无梦,这一路奔波实在是有些劳累。
他将特意备好的小厮衣服穿上,定定地坐在床边闭目养神,那边傅冬却也是换好了一套官服。
裴子岸打开门,看了眼天色,是个阴雨天。
候在一旁的庆俞见冬姑娘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天青色衣服,偷眼看了下,却是没多嘴问。
傅冬的底细裴子岸自然知道,但庆俞却是不知,眼下这般恭敬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误会了,裴子岸却未和她提过这事,怕是也乐见其成。
“冬姑娘早,昨日睡得可好,我们爷已在前厅吩咐下人备好了早点。”
傅冬没有像往常自己的性子一样,热情地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就往前厅走去。
看来昨夜没甚睡好,庆俞想。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裴子岸跟在后头顿住脚步,倒是学得有几分像了。
让她继续顶替自己,确是无奈之举,但也是见她是个聪明人。
这等怪力乱神的事说出去,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离了自己的帮扶,她也寸步难行。
穿过回廊,是个小园子,里头传来些动静,裴子岸加快了脚步。
却见刚到的傅冬已经领着一众丫鬟小厮开始跑步了。
傅冬一边喘气,一边招呼他:“你先去用早膳,我再跑一圈,后面的别偷懒,都跟上。”
傅冬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只想让裴子岸身体好些,自己也一直有健身的习惯。
裴子岸眉心跳了跳,转头看庆俞:“问问你家爷什么情况?”
说完转头就往前厅去了,看着是有些怒气。
庆俞一时心里不知是喜是忧,爷近日是怪异了些,但刚才冬姑娘分明是关心的语气。
裴子岸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膳,仿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
庆俞在一边回话,一边偷瞄这位喜怒无常的冬姑娘:“爷说自己体弱,需从今日起强身健体。府里的丫鬟小厮看得好奇,便也让他们一起加入了。”
裴子岸刚想说话,远远传来傅冬的声音,便又住口了。
“跑了会儿步,神清气爽啊。”傅冬直接上前拿起桌上的饼子。
吃了两口,眼睛泛光,又换了个口味尝尝。
她使了个眼色,让庆俞下去。
“既是你说,此去危机重重,自是要强健体魄。”傅冬想起自己刚才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的样子,觉得不知哪一天这人就又得撅过去,哪里用得着什么歹人残害。
“臭气熏天。”
傅冬以为他要说什么,哪想开口是这。
她抬手闻了闻:“不臭啊,正值冬季,跑几步汗都未出,难不成你没洗澡,要不然我帮你也行。”
裴子岸瞥她一眼,没再说话。
明明前几日还和他说着什么男女有别的话,现如今倒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出口了,性子和府里那些丫头说的好似不是同一人。
又想到昨夜沐浴之事,自己虽是闭了眼让丫鬟伺候,但终究不好受,那感觉十分怪异。
而这丫头昨夜也沐浴了,却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不再扭捏起来。
罢了,自己再在意也有些扭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