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傅冬睡到了日上三竿。
本以为自己天没亮又会被裴子岸叫醒,但两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交换。
系统说现在自己和裴子岸交换的时长会越来越短的。
傅冬一时还有些不适应,耸了耸肩就往大理寺去了。
案件终于有了进展,有人来认尸了。
户部侍郎,刘业新,朝中大员,已是将近花甲之年,和刘夫人是老来得女,看起来仍是健朗,只是眉头紧蹙。
傅冬叹了口气。
因为手背上的一块胎记,刘大人一眼就认出最早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自己女儿的尸体。
这个看似倔强的侍郎大人终究站不住踉跄着身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边终于有了进展,可以调查死者的关系网了。
一上午跟游魂似的跟在裴子岸身边,傅冬作为手拿剧本的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假装去调查案件。
但吃完午食,两人又交换了身体,傅冬不得不参与到案件侦办中。
“目前已经发现五具尸体,除了已经被户部侍郎认领的女尸,还有三具女尸,一具男尸,无人认领。“
她拿起司水瑶做的“尸检报告”,上面的字倒是写得端端正正,就是她有些看不懂。
“这几具女尸皆是十几岁的妙龄女子,而那具男尸应是三十出头,水瑶说除了户部侍郎的女儿刘清梦,其余几人死后似乎有被埋尸的迹象,而且死亡时间在一星期以上,针对还未有人认领的几具尸体,衙役们走访调查的很详尽,已经颇有成果。”
傅冬听着裴子岸的讲述:“如此,不妨从户部侍郎家查起。”
因户部侍郎的宅邸离此很近,两人是步行前往,今日正是刘姑娘发丧的日子。
午后略有些阳光,却没什么温度。
“刘大人是太后一党吗?”傅冬明知故问。
“不是,刘大人一向中正,未曾参与党争,你有何想法。”裴子岸轻声道。
傅冬心想:我想法倒是很多,只是不能说与你。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刘府门口。
事关刘小姐的名声,对外都说的是病逝,前来吊唁的宾客众多。
严太师桃李满天下,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众人皆是叹息。
她停下脚步,站在刘府门口,在络绎不绝地来吊唁的人中回身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傅冬低下头来低声问他。
“大人,这几日,我们也查到了很多,想必你也知道,再查下去,就要涉及党争,甚至涉及一些你无法撼动的人,如果是这样,你还要查吗?”
裴子岸看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她此刻认真的表情,突然轻笑了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毕竟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个会和小厮偷情的小小婢女,哪里会懂他。
傅冬看他笑,转身就走了:没意思,早就知道他的选择了,大概要说些虽千万人他亦往矣吧。
二人吊唁完,随众人而出,却被一位婢女拦住,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严太师要见他们。
婢女把二人领到了一处湖中心的小亭子,负手而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严太师。
“拜见严太师。”傅冬先行一礼。
“你父亲是个好官。”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傅冬沉默不语。
他轻微咳嗽了几声,佝偻了背,旁边的丫鬟立马递上帕子,严会抬手挥退。
“此次你尽管放手去查,圣上已经下了口谕,必须抓住凶手,严惩不怠。”说到最后竟是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傅冬只应是。
“太师所言,晚辈自当遵从。”
“要查什么事,都去找梦儿她娘,她会帮你安排。”严太师说完此话像是不想再说,让二人退下了。
侍郎夫人还在强撑着病体,等吊唁的人基本都散去后,两人说明来意,侍郎夫人却是不像傅冬想象中的配合,只一味的哭,几次差点晕了过去。
本还在宴客的刘侍郎却在这时突然走了进来,扶住她:“夫人,我们要为梦儿报仇,你可知,梦儿已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夫人瞪大了红肿的双眼,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
傅冬站在旁边,看着如此痛苦的两人,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心情,曾经在自己一笔带过的人物,他们的悲喜自己是全然不知的。
她有些茫然:这是他们的命运吗?
出了刘府,这几日以来一直有些怠惰的傅冬突然干劲十足,得到了刘府下人的供述,能和刘小姐有如此亲密关系的也就只有一人:宋伶鹤,一直给刘小姐看病的大夫,也已失踪多日。
这和当日在天香楼得到的线索一致了:体弱多病的姑娘和风流多情的大夫。
即使早就知道真相,前往真相的道路还要自己走。
两人伴着月色一路前行。
“裴大人,你听过一句话吗?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在所有人都忘记她的时候。”
裴子岸低头沉思片刻:“未曾。”
如果我走了,你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