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内,书屋中,苍白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向屋中的众人。
堂婉儿听到释小然第二次问她时,脸色已从惊恐,逐渐变得镇定。
她确实没想到释小然会这么问她,她以为释小然永远不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堂婉儿淡淡道。
寒雪晴看了看堂婉儿,又看向释小然道:“你的意思是……她也是黑沙盟的人?”
释小然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绝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少妇。”
堂婉儿瞳孔一收缩,许久,嘴上挤出一个字:“哦?”
释小然道:“其实从那晚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挑唆我跟谢江道关系,因为你知道谢江的脾气和武功,你知道他一定会跟我们起冲突。”
堂婉儿没有说话。
释小然接着道:“你成功让谢江在我这吃了鳖,但我并没有杀他,他甚至想回去调用‘诛杀令’,真到那时,你的计划可能就没法实施了。”
堂婉儿问道:“计划?我有什么计划?”
释小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想离开凛峰山庄,所以这次来清虚镇是你绝佳的机会,你绝不会放过。”
堂婉儿接着沉默。
“但是凛峰山庄也很谨慎,他们安排的那两个车夫师傅,确实也是个中高手,加上十六道峰做掩护,确实够强。”释小然分析道。
寒雪晴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在谢江死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原因——有两个人正在看着她,他们还需要留着堂婉儿继续与黑沙盟接头。”
释小然表示同意:“是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因为,在谢江与黑沙盟的人密谋时,就是你陪着一起去的,所以现在既然谢江已死,那么唯一还能与黑沙盟的人取得联系的人就是你。”
堂婉儿笑了,她在冷笑,这样的笑声比寒夜还冷,这样的笑声,本几乎听不出她是一个美艳脆弱的少妇。
“释小然不愧是释小然。”堂婉儿抚掌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聪明,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释小然并没有理会她的夸奖:“你靠近我,对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
寒雪晴翻了翻白眼道:“你也知道啊。”
堂婉儿这次倒是摇了摇头:“那倒不全是,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英俊少年,我见了难道不能倾心?”
她又摆出了一副柔弱娇媚的模样,声音又变成娇滴滴的低吟,但释小然现在只想吐。
“不管怎么样,我总要谢谢你,你杀了谢江跟那两个马车师傅,放了我自由。”
释小然道:“你认为是我杀了谢江?”
堂婉儿道:“我知道不是你动的手,但你却间接杀了他。”
释小然道:“哦?”
堂婉儿接着说道:“就是因为你惹怒了他,他要回去调‘诛杀令’,怕事情提前败露的黑沙盟的人才提前动手。”
寒雪晴冷冷道:“那么杀死两个车夫都人,也是黑沙盟的人?”
堂婉儿道:“当然,他们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泄密。”
释小然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权杖到底是什么?”
堂婉儿道:“你这么想知道?”
释小然道:“一定要知道。”
堂婉儿移步到一架太师椅前缓缓坐下,姿态娇媚,她此刻似乎在尽情地发挥她女人的魅力,但释小然却一点不为所动。
“那么好,既然小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释小然冷冷道:“我说过,别那么叫我。”
堂婉儿没有理会他,开始说起权杖的事情:“在很久以前,西南府赵王曾经起兵谋反。但是他们之中,出了内奸,消息败露,很快,他们的反叛就被镇压了。”
寒雪晴点了点头:“这好像确实是很久远的事情。”
“然而在赵王兵败的时候,他把自己剩余的所有财富都封存了起来,然后找来自己最信任的十二个属下,将宝藏的钥匙分成了十二份,分别交给他们,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释小然道:“那十二份钥匙,也就是十二权杖?”
堂婉儿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些人中,有些人带着权杖浪迹江湖,有些人继续隐姓埋名为朝廷做事,不过大部分人后来共同建立了一个镇子,就是这个清虚镇,他们家族的人世世代代守护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释小然道:“现在怎么样?”
堂婉儿道:“现在,这个秘密被除这十二家族以外的人知道了,而且还是江湖第一势力黑沙盟,那么他们必然会有血光之灾。”
释寒雪晴道:“那么凛峰山庄的人是怎么……”
话说到这,她不再问了,因为她已想到:“凛峰山庄也有黑沙盟的人!?”
堂婉儿笑道:“江湖上到处都是黑沙盟的人。”
释小然:“所以凛峰山庄的人安排谢江过来和黑沙盟联手……”
堂婉儿道:“是的,因为黑沙盟在本地还需要明面上的掩护,才不会得罪本地的官府,况且动静太大,他们会引起清虚镇之外几个守护权杖家族注意,到时候动手就更难了。”
释小然道:“这秘密是谁泄露出来的?”
堂婉儿笑着反问:“你难道真的想不出?”
释小然沉默片刻道:“是邓通,邓通所在的邓家也是那十二个守护权杖的家族。”
堂婉儿点头:“现在你知道他去柳州城干什么了吧?”
寒雪晴吃惊道:“这么说,柳絮剑难道也是……”
堂婉儿嗤笑道:“我什么时候说‘十二权杖’都是‘权杖’了?”
释小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邓通这样的人要去盗剑。
寒雪晴接着道:“这么说,他跟黑沙盟的人联手了?”
堂婉儿道:“是的,他想利用黑沙盟在江湖上的人脉了解其他权杖的下落,作为交换,他去柳州城取剑——柳絮剑就是其中一把权杖。”
释小然叹气:“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黑沙盟的一枚弃子罢了。他前脚刚离开清虚镇,后脚黑沙盟的人就血洗了邓府,又在他被抓时潜入灭口。”
释小然眼睛望向窗外的月光,他想起柳清风那瘦削的脸和憔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