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然的一剑并没有再动，黄松岳的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下一步行动。过了不知多久，等到黄松岳确信释小然不会杀他的时候，他才放松了身上的肌肉，叹了口气说道：
“你赢了。”
释小然这才开口道：“看来我并没有机会成为你铁环上的钻石。”
黄松岳道：“看起来是的。”
释小然没有割开黄松岳的脖颈，但同时也没有移开剑锋，这倒让黄松岳费解了。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黄松岳问道。
释小然答道：“你想死？”
黄松岳道：“我不想死，但我已经输了，我这条命归你处置。”
释小然点了点头，赞许道：“好！敢承认自己失败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这句话听上去有道理，但在黄松岳听起来却不是，因为释小然的剑锋正抵住他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任谁的脖子上架着这样一把剑，都只能老实承认。
黄松岳只能再次问道：“所以你为何还不动手？”
释小然反问他道：“你交手过的四十三个人中，是不是每个人都已经死在你手下？”
黄松岳道：“当然不是。”
释小然道：“既然你说你的命已经归我处置，那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松岳表示赞同：“所以，你要放我走？”
释小然道：“是的。”说完这句话，他已移开剑锋。
黄松岳自然也是个聪明人，他接着问道：“代价是什么呢？”
释小然好像没有听懂，反问他道：“什么代价？”
黄松岳只得自己解释道：“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你饶我一命，自然要从我这拿走些什么。”
释小然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
黄松岳知道释小然后面还有话要说，他还在等。
果然，释小然接着说道：“不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黄松岳仿佛终于松了口气，问道：“什么事？”
此时，在幽暗而寂静的四楼，孙掌柜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步伐轻盈而诡异，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他的目光深邃而阴沉，投向那些他精心栽培的盆景，仿佛在寻找着某种灵感或力量。
他的目光在盆景间流转，每一株都像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子，他们的形态各异，但都充满了某种神秘的气息。
孙掌柜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些盆景的枝叶，仿佛在感受它们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动作完全不像一个开客栈的掌柜。
倒像一个工于心计的师爷。
终于，脚步声越来越近，孙掌柜的目光投向楼梯的出口。当他看到释小然终于上楼时，他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你果然来了。”孙掌柜笑道，仿佛已经料准了释小然会突破层层阻碍来找他。
释小然虽然刚刚战胜了黄松岳，但也耗费了不小的力气，黄松岳的外功实在霸道，释小然刚刚虽然以巧取胜，但也损耗了大量的内力。
孙掌柜微笑着望着他，眼中透露出的是狡黠和挑衅。
“你比我想象中的动作更快。”他赞许道。
释小然冷冷道：“哦？”
孙掌柜没有再看他，反而继续把玩身边的盆栽道：“你让你一个好妻子失去了一位好丈夫，又让一个小女娃失去了她无辜的父母，你竟然心情没有一丝波澜，还能打败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对手——坠星屠户黄松岳，实在不简单。”
看样子，孙掌柜还不清楚小女孩跟她所谓“父母”的真正关系。但释小然不得不承认，孙掌柜选的人对释小然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道：“你实在很会挑人，他们确实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
孙掌柜笑了，看着释小然道：“是吗？可我觉得，这对你来说还是不算什么。我看黑沙盟和镇上的蠢货都太低估你了。”
释小然没有接受他的恭维，而是向四周张望着。
孙掌柜道：“不必再找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释小然道：“就你一个？”
孙掌柜道：“是的，就我一个，你想做什么，想知道什么，现在都可以做，都可以问。”
释小然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孙掌柜的设计绝不会这样简单。
孙掌柜每一层的设计，都在从内到外折磨着释小然，他绝不会就此罢手，那他将前功尽弃，先前所有的设计都将白费。
释小然谨慎地踱步，双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孙掌柜，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孙掌柜转身看向释小然，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半晌，他冷笑道：“看你的眼神，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
释小然点头道：“我早该想到的，你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孙掌柜也点头道：“不错，你或许以为我跟其他的那些有钱人一样，只知道花钱买护卫，但你错了。”
释小然道：“你不仅不是这种人，而且还相当看不起这种人！”
孙掌柜笑道：“你果然是很有眼光。”
释小然道：“所以你自己习武，你本不用依靠任何人，但你需要一些人做你的掩护。”
孙掌柜道：“不错，他们确实是很好的掩护。”
释小然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你并不是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孙掌柜道：“哦？为什么？”
释小然道：“如果你就是幕后黑手，你大可不必隐藏，你需要隐藏，正因为你也有惧怕的对象。”
孙掌柜没有否认。
释小然接着道：“这么看来被挖走的权杖也并不在你这里，你也只不过是那人的一枚棋子，用来拖住我的棋子。”
孙掌柜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反而微笑道：“你不用拿话激我，至少目前为止，我跟他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们还需要合作。”
释小然问道：“他是谁？”
孙掌柜没有回答他问题，反而说道：“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更强？”
释小然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杀了黑沙盟的塞北狂刀仇千刃和万花骨柳扇鬼愁煞。”
孙掌柜道：“我知道。”
释小然接着问道：“你也一定知道，我打赢了金刚霹雳锏宋无缺和坠星屠户黄松岳。”
孙掌柜接着道：“我知道。”
释小然道：“你觉得你比他们都要强？”
孙掌柜道：“我不弱，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了，所以我在期待。”
释小然道：“看起来你很有自信。”
孙掌柜笑道：“我确实有，因为我看出来，你的气力已经消耗不少……”
他说到这，笑容突然变得阴险，变得狠辣。
“所以，你绝对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