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吗?”菅沼定盈精心准备的饭食,严罗只动了两只饭团,一只自己吃了,一只喂给了乌鸦。
“当然,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年轻武士也不跟严罗客气,盘腿坐在摆放着食物餐盘的石墩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依山而建的野田城出产铁矿石,城内民众多以采矿为生,往日吃穿等生活物资极其依赖贸易,战争爆发后,自然没有商旅敢冒险继续向野田城运送物资,所以城内的粮食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严罗的一众手下,待遇同守城士卒一样,用糙米和野菜炖煮的饭团是标配,想吃荤,就只能自己去附近的山林里碰碰运气了。
可随着武田军的包围圈逐步收紧,他们去山林里打牙祭的机会就被无情地剥夺了。
这让严罗麾下那些无酒不欢无肉不快的亡命徒们备受折磨。
这些家伙在被织田信长收为己用前,要么是杀人越货的山匪,要么是打家劫舍的强盗,织田信长把他们网罗到自己麾下,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派他们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脏事儿。
对织田信长而言,这些家伙都是炮灰,即便死了他也不会心疼。
当初挑人时,织田信长并未明言,而严罗则瞅准这些人一无背景地位,二无家室拖累,三嘛,就是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煞气,说明他们手上没少沾血。
除了这个坐在自己面前正大快朵颐的年轻武士。
他不是严罗挑选的,而是半道混进来的,他杀死了严罗麾下的“天魁星”,顶替了其的位置。
不过没过多久,便被严罗识破了真身。
这名胆大包天的年轻武士,名叫“新免无二”。
新免无二并非织田信长的人,他是新免家的家臣。
在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闹翻前,新免无二曾在前者举办的京都比武大会上大出风头,击败了京都公认的第一剑法名门吉冈门的选手。
京都的大街小巷至今还流传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剑客的奇闻趣事。
严罗来到京都后,自然也听说过新免无二的传闻,只是没想到双方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以天下第一为目标的新免无二,在被严罗识破后果断向他发起了挑战,双方打了一场,结果自然是新免无二败北。
战败的新免无二,以协助严罗斩杀武田信玄为条件,换取了严罗饶他不死的承诺。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严罗渐渐喜欢上了这个以天下无双为人生目标的年轻剑客。
单论剑道上的天赋,新免无二并不亚于原主,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
若非严罗体内流淌着鬼之血以及有从猎鬼人那里偷师来的呼吸法加持,两人之间的比斗还说不准谁赢谁负呢。
“你又跑去林子里狩猎了?”
“嗯!”
虽然城外大军压境,但对于新免无二这样的高手来说,寻觅到见缝插针的机会并非什么难事。
约莫两个时辰前,他缒城而出,穿过武田军的包围圈,在位于野田城西侧的山林里猎杀了两头冬眠的黑熊。
顺便杀掉了三名武田军的游哨。
新免无二来回跑了几趟,将膘肥体壮的黑熊尸体全数带了回来。
熊胆,新免无二让人拿去泡酒了,剩下的熊肉,此刻正在外城“台所”内的大锅里猛火炖煮。
“一天不吃肉肚子里就跟火烧似的,不管怎样,吃饱了才有气力打仗!师父您无需忧虑,有我在,您一定能取下信玄公的头颅。”
酒足饭饱的新免无二,放下手中的空酒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在击败新免无二后,严罗开诚布公,将自己掌握的呼吸法全数传给了手下人,本来就是自己白嫖来的,送出去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再说了,手下人越强,自己击杀武田信玄的概率就越大。
只是短时间内想要熟练掌握这种增强身体能力的技巧,难如登天。
毕竟他们不是自己这样的天才,不过新免无二例外,这小子寥寥数日就已经掌握了呼吸法的精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或许,这次针对武田信玄的斩首行动,破局点会落在这个自来熟的臭小子身上。
“其他人呢?”夜幕降临后,菅沼定盈的人取水的取水,搬运器械的搬运器械,忙得热火朝天,而他带来的人却不见踪影。
“大概正搂着女人快活呢吧!城守大人在中城内安排了不少慰劳士兵的女人,我想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呢。”顶替天魁星的新免无二,自然就成了以实力说话的鬼武者的新首领,严罗将管理权全权交给了这位便宜徒弟,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
而新免无二亦没有让他失望,将那些强人管理得井井有条。
“哦!”严罗点了点头,大战前的放松是很有必要的。
“您放心,我给他们交代过了,日出之前在城头集合,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快活了。”新免无二扭头眺望着远处寂静的军营,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明天,自己的刀一定会砍下很多脑袋。
新免无二收回目光,落在了别在腰间的六把刀上,虽然计划与当初设想的有所出入,但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
明天,起码得有两把刀被鲜血染红。
心免无二抬手握紧了别在腰间最上方的两把刀,它们是他的惯用刀,还未取名,等它们斩够一百颗人头后,新免无二就替它们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