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房公，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将羽生善治招揽过来？亦或是将食人之鬼收为己用？”
虽然部下展现出的决心和勇气令武田信玄极其满意，但这并不能帮他立刻解决掉挡在面前的绊脚石。
过去，武田信玄对那些畏惧阳光只能躲藏在阴影里干些蝇营狗苟之事的家伙们，完全不屑一顾，可在今日亲眼目睹羽生善治的表现之后，他彻底改变了对“鬼”的原有看法。
羽生善治是继“今镇西”吉川兴经、“剑圣”上泉信纲外，第三个能够以匹夫之勇扭转乾坤的莽夫！
巧合的是前两位一个使弓，一个用刀，而羽生善治既使弓又用刀，如此猛将若能收入麾下，那自己岂不是如虎添翼。
“招揽羽生善治恐非易事，而将夜之鬼收为己用，更是难如登天！”
马场信房的一席话，无疑给武田信玄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哦？此话怎讲？既然织田那厮能将鬼收为己用，那为何我不能？”武田信玄拔高声音，不死心地问道。
“主上莫急，容我把个中缘由向您一一禀明。”
“你说吧。”
“是！”马场信房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打开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一五一十地说道：“其实在夜之鬼刚刚波及到甲斐，老家主授命我处理恶鬼时，我就生出过将它们收入武田麾下的念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但结果无一例外地以失败告终。”
“根据产屋敷一族提供的情报，夜之鬼起源于平安时代，初始之鬼与产屋敷一族是血亲，所有的夜之鬼都是由初始之鬼制造的。”
“除了少数特例外，其余夜之鬼皆处在初始之鬼的操控之下。我曾经尝试过用捕获到的夜之鬼制造新鬼，但事实证明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而且绝大多数的夜之鬼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惧怕阳光的弱点又大大削弱了它们本就微不足道的肉体优势，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它们拥有极为绵长的寿命。”
“初始之鬼从平安时代到现在，活了数百年……”
“长生不老吗？”听到这里，武田信玄突然开口打断了马场信房的话。
长生不老的诱惑可比制霸天下还要大。
“姑且算是吧……但根据我们眼下所掌握的情报，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被初始之鬼转化为夜之鬼。”马场信房接着武田信玄的话音，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眼下掌握的情报，转化一旦失败，被转化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哦……这样啊……”武田信玄闻言，话语间满是意兴阑珊。
长生不老固然诱人，可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那就不值得去尝试了，更何况这种长生不老只能躲藏在夜幕之下。
“按照产屋敷一族的说法，初始之鬼一直在找寻克服阳光的办法，但始终徒劳无功。所以夜之鬼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灰飞烟灭。”
“除此之外，使用产屋敷一族特制的武器日轮刀斩下夜之鬼的头颅，亦能将其杀死。”
“还有，持续破坏夜之鬼的肉体，直到累积的伤害超出它们恢复能力的范畴，也是灭杀它们的有效途径。”
“那照你这样说，夜之鬼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事实就是如此，不过……常理之外亦会出现个例，比如羽生善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被转化为夜之鬼前，他就并非常人，被转化为夜之鬼后，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主上您是亲眼目睹过的。”
“有意思，强者愈强嘛……”
“目前看来是这样，而且羽生善治大概率已经摆脱了初始之鬼的束缚，现在的他，完全是在遵循着自身的意志自由行动，也就是说与织田达成交易的只是羽生善治，而非初始之鬼。”马场信房一针见血道：
“羽生善治先与北条氏反目成仇，后与信友结怨，这或许就是他投靠织田的原因。主上您是北条氏和信友的靠山，羽生想要找两家报仇，就不得不先越过您，为了越过您，他必须得寻求足够强大的外力。”
“放眼天下，能与主上您一较高下的，只有织田一人。”
“因此我才会说招揽羽生善治并非易事，而想要收夜之鬼为己用，就必须先降服初始之鬼，要在偌大的天下抓到它，不啻沧海寻粟，除非初始之鬼主动现身……”
“主上，这些年‘耳’对于夜之鬼的探究，全都记录在了这本册子里，请主上过目。”
马场信房上前两步，将手里的小册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武田信玄手里。
“信房公，辛苦你了！”武田信玄接过册子，翻看了两眼便合了起来。
“不敢当，为主上尽忠，乃臣之所愿，只是……”马场信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信房公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
“只是今日臣下有个不情之请。”
“咦？！”家臣的不情之请武田信玄见多了，可马场信房的不情之请他是头一回见到，武田信玄顿时来了兴趣：“信房公有话直说，地位、土地、金银、美女，信房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臣下已位极人臣，今日所求并非为己，而是为了他人。”
“臣刚刚谨献给主上的册子，实非臣一人之功，另有一人居功至伟……此人名叫石井四郎，在‘耳’中担任药师奉行一职，精通药理，对人体结构颇有研究，这些年对夜之鬼的研究，石井四郎属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且他为人机敏，颇具才干，若一直蹉跎于药师奉行一职，实在是大材小用，因此臣想保举石井四郎接替臣掌管‘耳’！”
‘耳’作为武田信玄的情报机构，在他征伐天下的道路上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执掌‘耳’的人必须是武田信玄绝对信任的人。
出乎马场信房的预料，武田信玄只是稍作思忖，便答应了他的请求：“既然是信房公看重的人，那定然是好的……没问题，就让他接掌‘耳’吧，不过有些事情还得信房公多帮衬帮衬。”
“主公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耽搁主公的大计。”
“好！既然羽生善治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好让他和野田城一同毁灭了。”拄着下颌的右手轻轻敲击着脸颊，武田信玄沉思着说道：“产屋敷的人也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