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1 / 1)

似海沉溺 崽崽是兽兽 2147 字 3小时前

隐雾酒馆。

男人微皱着眉头,眉间是藏不住的郁色,“小落,你怎么来了”暖黄的灯光打在女孩的脸上掩住了那一丝惨白。

何由澈将女孩拉到休息室,嘱咐道,“今天你好好休息吧!”

顾落微垂着眼眸,手指抠着衣角,“哥,其实我好累啊!”

“我知道。”何由澈抬手抚上了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他怎么会不知道,苦难总是那么的相似。

“小落,你已经做得很好啦!”嗜赌成性爱家暴的母亲是她永远走不出的泥潭,而这些偏见与耳语犹如踽踽鬼火灼伤着她。

“哥,谢谢你!”顾落似心安般地依在何由澈的肩头。

何由澈有些心疼地看着肩旁的女孩,“不用说谢谢!”

“江淮说你很勇敢,你发出的点点微光也在照亮着她,或许这也是你存在意义。”男人缓缓地说着,手安慰似的拍打着女孩的脊背。

老旧斑驳的铁门吱呀地摆动着,居民楼的喧闹嘈杂掩盖住了女人的喊叫声。

“你们干什么,我说了我会还钱的。”顾蔓有些心虚地将男人挡在门外。

为首的纹身男微微一笑,猛的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甩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还不了……”纹身男一个眼神示意,众人开始在屋里面翻找打砸。

“大哥,你看这个。”男人似献宝的将项链递上。

纹身男看着手中的金吊坠,拽起女人的头发冷笑,“这个我就拿走了,剩下的我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不行,还给我。”顾蔓疯狂地挣扎着,吊坠晃映在她的眼中满是支离破碎的痛楚。

顾蔓起身扑过去想去抢夺,却被纹身男一脚踢倒在地,她躺在地上痛苦地呢喃着,眼神不甘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蔓蔓,你看这个好看吗?”陆昭指着柜台上那串金茉莉吊坠。

顾蔓羞怯地点了点头,“好看。”

“你喜欢,我就便买了,茉莉,莫离…愿妻莫离……”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而女人眸中的泪水也在这一刻决堤,汹涌的泪水掀起他们不堪的过往,搅动着骨髓深处刨落的痛楚。

顾落看着虚掩着的铁门,她缓缓推开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入目是一地的凌乱不堪,直到她看到倒在墙角的顾蔓。

“妈,你怎么了?”顾落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地颤抖。

顾蔓缓缓地睁开眼睛,嘴角的丝丝血痕印在惨白的脸上格外的晃眼。

“顾落,是你啊!”顾蔓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努力抬手抚上女孩的脸颊。

顾落将顾蔓扶起,眼眶猩红得不像话,“妈,我带你去医院。”

黑漆漆的夜晚吞噬着两人的背影,迎面而来的凉风钻涌进女孩身上,她急忙将外套脱下披在顾蔓身上。

两人还没有走几步,清脆的雨滴开始拍打着地面,晶莹的珠光蹦映出悦动的音符。

“妈,你先待在这,我去打车。”顾落转头看向顾蔓,女人却不知何时晕倒了。

顾落瞬间慌了神,声音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哭腔,“妈…妈……”

她冲进大雨中对着过往的车辆疯狂的招手,然后并没有任何的停留,比起人性的冷漠或许是天太暗没有看到,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雨越下越大,眼泪混杂着雨水从女孩的的脸上滑落,模糊朦胧的视线里来来往往的车辆飞快的驶过,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欺压着她。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低柔清澈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顾落你在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孩惊讶地抬头看去,哽咽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老师,我妈晕倒了,能送我们去医院吗?”

“好!先上车吧!”谢槿看着浑身湿透的女孩有些于心不忍。

顾落出神地望着窗外,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老师,谢谢你!”

谢槿微微一愣,瞥见女孩的神情,只觉得她周身沉匿着如老木一样腐朽破败的气息,猩红的眼眶中是窥然而上的落寞。

“没关系!以后有事都可以打我电话。”她轻声安慰着女孩。

顾落微微侧目,在触及到谢槿熟悉的脸庞时,敛去了眸中的冷寂有那么一瞬的回暖,轻轻地“嗯”了一声。

“病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一些皮外伤加上伤心过度导致晕厥。”

“让病人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嘱咐道。

顾落稍稍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医生。”

病床上的人睫毛轻颤,顾蔓缓缓地睁开眼,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涌入她的鼻腔。

“妈,你醒了。”顾落猩红的眼眶里担忧与惊慌占据了她的眼眸。

顾蔓看着眼前的被雨水浸透的女孩,心底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记得女儿小时候最爱穿公主裙了,可现在狼狈的不像话。

她抬手拨弄着女孩额前的刘海,心顿时抽痛起来,那粉红的嫩肉像是刚刚恢复好在女孩的额角格外的违和。

“对不起,顾落。”顾蔓微仰着头想要忍住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冲动易怒。

她明明记得之前总是觉得自己给女儿的不够多,常觉亏欠,可是她忘了那时候陆昭还在啊!

顾落紧紧地握住了顾蔓的手,“妈,我没事的!”她将脸贴在顾蔓的掌心,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

女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时街角的老树也长出了新的丫枝,孩童们嬉笑着穿过弄堂,母亲的怀抱也很温暖……

泪水从女孩的眼角滑落留下浅浅的泪痕,顾落轻声地呢喃着,“妈妈,你要平安健康,我只有你了。”

那一句轻的不能在轻的话,我只有你了,却在顾蔓心里重重地烙印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老师,你还没走啊!”顾落看着倚在门口的谢槿。

谢槿说着就将手中的药袋递给她,“你刚刚淋了雨,这是感冒药你吃点,不要感冒了。”

“谢谢!”女孩缓缓接过,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