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明大义(1 / 1)

郝东一脸无辜。

好似在向陈事楣坦白‘那人并不是我’。

陈事楣叫来服务生,将黑皮套装的精致菜单打开。

随意的翻看,浏览几遍。

最后指着几道时令的菜,看着郝东,问了问:“你爱吃香椿炒蛋嘛?”

郝东一听,香椿炒蛋?这东西不是家常菜嘛,怎么五星级酒店也有这个东西?

“我老婆懒得买菜的时候,经常会烧这个给我吃。”

郝东为他妻子的节俭自豪道。

陈事楣睹物思人,一双犀利的事业型眼睛里充满了回忆:“我老婆最后一顿饭,就是给我做的香椿炒蛋。”

所以无论陈事楣身边出现了多少莺莺燕燕,都不能抵消原配夫人在他心底的份量。

“陈总,破防了陈总!”

郝东闪着星星眼。

陈事楣又开始笑道:“这么容易感动?”

郝东:“是啊,我温情的很!”

陈事楣:“还想吃点什么?”

郝东:“都行,我不讲究。”

陈事楣:“那我看着点了!”

随后接着对服务生说道:“帮我来一份香椿炒蛋,记得叫厨师炒干一点,切忌太油;再来一份油爆醋鱼、蓝莓山药、外加一份海鲜汤。”

服务生一把接过陈事楣手里的菜单,回应道:“好嘞,陈总您稍等!”

一旁的郝东心想:现在的服务生脑子灵光,看我叫陈总,自己马上学了去,估摸着待会儿陈总一定会给点小费什么的。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陈事楣给的不是小费,而是比小费更值钱的东西。

陈事楣将服务生叫到跟前慰问:“你们服务生一天要招待多少客人?”

服务生回答:“旺季忙的时候人多,大概有三四百余人,淡季大概一二百人。”

陈事楣继续问道:“那一天的工作量大概多久?”

服务生:“没有固定概念,有时候不忙一天也就需要八小时,要是很忙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十四个小时朝上。”

陈事楣:“ 八小时可以学多少东西?十四小时可以看几本书?”

服务生没有吭声,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家境贫困小小年纪外出务工,放弃读书的机会,从小因物质和精神双匮乏,就算顺利升学,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继续读下去失之交臂。

他双手尴尬的扯着衣角,支支吾吾不太自信道:“没有实践过。”

郝东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眼神黠黠的少年,样貌稚嫩。

“九年义务读完没有?”

男孩眼神生涩,缓缓抬起看着郝东:“读完了!”

郝东接着说道:“那高中呢,去没?”

陈事楣:“去了。“

服务生有点想笑忍住了嘴。

郝东看着陈事楣一脸欠揍的样子道:“没问陈总!”

服务生继续道:“考上了县重点高中,但是去不成,家里太穷。”

陈事楣:“家里穷不是你放弃自己的理由,孩子记住,你完全有公平竞争的权力。”

陈事楣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可笑,郝东也是如此。

公平?何来公平?

若世界真的公平,就不会让百姓活在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巨大差异里。

服务生只是淡淡笑了笑,回应陈事楣:“谢谢陈总关心。”

随后抱着菜单走了出去。

整个饭局进行了一个小时。

陈事楣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看了一眼郝东说道:“陪我走一趟卸货区。”

郝东:“走吧,陈总。”

说罢便走至前台结账,随后一起走进陈事楣的虎头奔,郝东今天没开车。

陈事楣开着车,脸上除了沉稳还有一种静静的忧思,隔着后视镜映入郝东的眼帘。

五十分钟后,陈事楣将虎头奔停在了钢厂门口。

下车。

两人一同前往钢厂卸货区。

下货区里边有间小小办公室。

郝东跟随陈事楣走了进去。

陈事楣看了眼郝东,说道:“你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看看。”

郝东弹开监控录像,翻阅到前些天下货的时间点,仔仔细细查找起来。

陈事楣看了看眼前的郝东,将身子探下,细细追踪。

当看到一处可疑点便叫郝东停下,手指了指如郝东吃饭时说的那个可疑的身穿蓝色行政开衫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陈事楣问道。

郝东将鼠标移至蓝色开衫男人,点开,放大。

细细一看,男人的头秃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样子平时也是个爱操心的人。

郝东再次弹开光标,录像里面的男人在货车里待上半晌,后来面无表情淡定地走了出来。

明面上看着并无异常,但奇怪的是,他与其他几个工人不同,人家累了还会歇一歇,他直冲冲地往钢厂外围走去。

陈事楣:“你再放大一点。”

郝东执行陈事楣的指令操作起来,录像被拉到男人从下货车到快要离开录像视角这一段距离,反复查看。

“等等。”

陈事楣指着录像,对郝东说道:“你把这块地方放大。”

郝东紧接着操作起来,将光标拉到男人右手的位置,藏在衣兜里,鼓鼓的,有把刃器露出一点点头裸露在衣兜外围。

陈事楣若有所思,看着郝东说道:“这个工人什么时候招进来的?”

郝东细细地看了看录像上的男人,没有太多印象,但是他在钢厂签单的时候经常听到其他工人谈论到他,说起相貌和独来独往的个性,想必就是这个男人了。

郝东开始回忆起来:“听钢厂上的人说,这人是个孤儿,常年颠沛流离,貌似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陈事楣:“精神状态不好?怎么还招聘进来了,万一有个什么危险,你能担起责任?”

郝东:“我当时不知道他精神失常,面试的时候,人还是正儿八经的,一点也看不出异样。要不是陈总让我查监控,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这号子事。”

陈事楣:“现在想起来了?”

郝东没有吱声。

陈事楣继续说道:“我跟吴潜说内鬼,看样子他是真没上心,厂里有工人讨论,这种事他都听不到,这样的人招聘进来,也不严格,还有钢厂背后议论这种风气,也希望大家改善一下。”

郝东:“好的。”

郝东接着问道:“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陈事楣虽然有些气愤,但想想这人也是可怜,就跟郝东说道:“我给你一笔遣散费,抵得上他三个月的工资,到时候你让吴潜找个机会交给他。”

郝东:“行,还是陈总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