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胜利来得这么快。
张昊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嘛。
以天朝虎贲之众,犁边荒弹丸之地,摧枯拉朽很奇怪咩?做他的敌人,伊老狗不配。
没良心炮是此战大胜的关键。
当东门地道洞口突然露出,四门没良心炮齐射,恐怖的雷鸣响彻方圆数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烟雾弥漫中,东门连墙带楼轰然坍塌,城头火炮以及士卒集体消失,露出一个百米宽的参差不齐缺口。
霹雳雷震接连炸响,壁垒森严的四座城门接连化作废墟。
莎车像一个被扒光衣服的美人,裸露在眼冒绿光的明军面前。
他并没有下令全军出击。
思想即吾之利器,持此将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何须刀剑?
继续用投石器、床子弩,向城内发射“纸弹”可也。
传单内容简单明了,吾皇有好生之德,只要伊斯哈克愿降,诸罪既往不咎,以至尊至大的真主名义起誓,共享太平,诚实不欺云云,末尾加盖宝音玉玺,还有他的驸马印章。
在莫得良心炮加持下,此番攻心战大获成功。
伊老狗熬到中午,终于派出弟子和谈,自称十万军民十万兵,无惧血战到底,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当然是色厉内荏。
老狗的底气,无非是城中满蓄的仓廒和十多万军民,而且喀什噶尔也是一座坚城,后路无忧,因此才会做起幻梦,妄图凭此抗拒明军。
如今莎车军民被他搞得士气全无,火器下的喀什坚城不过是豆腐渣,再负隅顽抗下去,军民定要倒戈生擒此獠,老狗不惊慌失措才怪。
双方谈判使者往来穿梭,宝音得知他真格要放伊老狗离去,和他吵了一架,最终还是认命,来到两军阵前,当众宣布赦免伊老狗无罪。
“公主万岁!”
军阵之中,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霎时之间,欢呼声席卷了整个战场。
十月是鸭儿看最富诗意的季节,可惜城外民居变焦土,良田成战壕。
不过在张昊眼中,伊老狗及其家眷亲族仓惶西去的背影,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别提多美了。
敖拜顺着人群缝隙,打量那些出城投降的鸭儿看官员。
旁边一个步卒头目拽住他马缰,朝后示意。
敖拜扭头见候通招手,拨马过去问明,返回来探身凑康喜耳边嘀咕。
康喜策马来到张昊身边,小声道:
“老爷,侯将军让我问问,真的要护送老贼离去?”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传令下去,休要加害他们。”
张昊一脸的正气凛然。
河中权力场早已失衡,没有出事不是玛木特教主牛逼,而是阿布杜拉汗的对外战争,转嫁了国内矛盾。
他巴不得伊老狗早日安全抵达河中,无论黑白二宗能否冰释前嫌,政教权贵之间,都少不了一场较量。
这种局面他求之不得,岂会舍得杀掉伊老狗这个天然搅屎棍。
“莎车危亡,将士上下用命,无可非议,然则伊斯哈克狼子野心,克里木昏庸无能,陷庶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马黑麻独率一旅,困守孤城,徒然浮尸城头,流血于野,岂能挽狂澜于既倒?如何还善政于子民?
伯父素有贤名,我敬佩有加,古人云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如今诸镇民众乐从新政,期盼太平,伯父若能劝说马黑麻放弃抵抗,叶尔羌子民均会感念你的恩德,平生功业,便在朝夕之间,愿伯父三思决之。”
鸭儿看左翼乌赤——阿巴拜克台吉率众官出城归降,宝音端坐马上,宽慰一众异密大臣,请求阿巴拜克前往喀什噶尔劝降表兄马黑麻。
鸭儿看官员多是皇亲贵戚,加上为宫廷服务的官员,足有两百多人。
不过右翼乌赤、维孜尔、穆夫提、阿奇木之类的军政大臣,以及豪族异密,早就跟着克里木西狩了。
剩下的大猫小猫,由左翼乌赤阿巴拜克,即大本营军马左首领,率众留守。
“伊斯哈克可恶,克里木可怜,从古至今,有这般的朝廷么?千古笑柄!”
阿巴拜克慨叹一声,竟是老泪盈眶,摇头唏嘘道:
“各人路要自己走,对祖宗,对汗国,老夫问心无愧,事已至此,我就去一趟吧。”
“如此,就有劳伯父了,诸位安心听命做事,无须顾虑其余。”
宝音迫切想要见到弟弟,丢下这些跪趴一地、歌功颂德的废物官员,抖缰催马进城,侍卫们随之而去。
“殿下何往?”
张昊追上去笑嘻嘻询问,得知她要接回弟弟,自然随同前往。
莎车的守城军队已经调去城外,长街遍地狼藉,小传单随风起舞,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宝音在城北一个小礼拜寺下马,侍卫们抢先一拥而入,搜查布岗。
张昊进院,发现这里杂乱不堪,住满了百姓,都是坚壁清野时期,被伊老狗下令驱赶进城的郊区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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