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仙的话让谢谦言有些不忍,思考一番后,却对她说了一句几乎可以说是不礼貌的话:
“那么,你还想活着吗?”
李若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却也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谢谦言从李若仙的手中拿回了之前自己为她准备的短匕,掂量了一下揣回兜里:
“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之后再想,因为至少在今天,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死。”
他掀开了帐篷厚重的门帘,晨曦初露的微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带给李若仙一丝久违的暖意:
“等我回来。”
谢谦言走出帐篷,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怒火,对守在门外的两名兽人道:
“陈晓呢?你们能不能让他动作快一点?我村里还有要紧事要做呢,得赶紧回去才行。”
两名兽人面面相觑,支吾了半天却也没挪一下步子,让谢谦言更加恼怒起来:
“啧,这么点小事都不会办吗?我就想知道一下你们还需要准备多久,就这么难吗?这次要不是我把仙人血取了回来,你们现在能这么顺利地准备祭祀典礼吗?”
于是其中一名兽人便试探着接话道:
“这个……族长只交代我俩要看好你们,你们并没有其他的权利。所以你们在祭祀典礼开始之前,只能呆在帐篷里。”
“那你们就等着吧,反正我没办法保证你们的祭品还能在这种环境下冷静多久。”
两名兽人一听此事涉及祭品,便严肃起来,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谢谦言看在眼里,虽有些暗喜,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按照计划掀开了门帘,把帐篷内的情况暴露给仅剩的那名兽人:
“你应该也听说了,你们抓回来的这个祭品得靠药物控制情绪,而我虽然恰好在这方面有些了解,但毕竟这类药品十分稀缺,就算是我,身上仅有的两粒药也已经喂给她了。所以——”
他不加掩饰地对着兽人搓了搓手指,同时隐晦地对李若仙使了个眼色: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首先药品的钱我得另收,另外就是,她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定了,随时有灵气泄漏导致祭品质量下降的可能。”
那兽人的脸色被谢谦言的话唬得有些难看,有些鲁莽地掀开门帘凑了进来,但很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却看见李若仙好整以暇地站在帐篷中央,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而谢谦言对李若仙挤眉弄眼了半晌,对方也丝毫不为所动,倒是让谢谦言的脸险些抽了筋,于是他只能讪笑着继续吓唬对方:
“咳咳,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她发狂的样子,不能说是毫无征兆,也只能说是突如其来吧,她的症状在我看来非常严重,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所以我们得防患于未然才行。”
他单手搭上那兽人的肩头,言语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但这件事呢,其实也很简单,要么你们提前用仙人血把她冻起来,要么就全权交给我,我来保证她的完好无缺。不过当然,得加钱。”
谢谦言在赌这名兽人的阶级大到并没有直接调用仙人血的权限,又没有小到人微言轻的地步,同时也在尽可能地告诉对方,自己很好控制,只要有足够的回报即可。
毕竟在兽人们眼里,谢谦言也是这次祭祀的祭品之一,根本活不过今天,就算给他许诺天大的好处,他也得带得走才行。
而谢谦言这个举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兽人们,自己对此事还并不知情,正“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祭祀结束分赃走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兽人沉吟片刻,开始装模作样地反问谢谦言:
“那你需要些什么?只要是我们部落能办得到的,我们一定帮你。”
谢谦言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满是占了小便宜的志得意满: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奖励嘛……我之后会亲自跟陈晓大哥商量,您到时候帮我做个证就行。而现在呢,我希望您能先给我一定自由活动的权限。”
兽人一下子警觉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你想干什么?”
不过谢谦言的脸色却也因为兽人的反应而变得有些不悦起来,冷冷地抱臂反问道:
“我都跟你说了,我身上已经没有药了,而既然强制手段已经失效,那我是不是得另找方法啊?”
说罢他又不耐烦地推开了堵在门口的兽人,不由分说地将李若仙从逼仄的帐篷内拉了出来:
“行了,我知道要是她不行我就是你们这次祭祀的替代祭品,我想活命当然得努力点啊,所以你就别妨碍我作势了,好吗?”
那兽人支吾了片刻,有些焦急地看向远方,确定被自己派出去找组长商量祭品事宜的同伴还没回来,便只能满脸严肃地警告谢谦言:
“那我必须得全程跟随你们,没问题吧。”
谢谦言皱着眉头对兽人摆了摆手,指着自己还浸泡在血迹里的左臂,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这么个伤员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都不放心,真不知道你们兽人的胆子都到哪去了。”
那兽人虽然满脸不忿,却也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跟着谢谦言,在营地间玩乐散步,仿佛是真的在给李若仙舒缓压力一般。
而谢谦言的行动看起来似乎的确毫无威胁,兽人便也逐渐放下心来,竟就这么不知不觉被他带到了营地之外。
“好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最后再让她回去换件干净点的衣服吧,咱们两个糙男人就别进去了,稍微避一下。”
兽人虽有些狐疑,但毕竟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生什么事,便还是应允了下来,只是在等待途中一直都心不在焉地关注着李若仙所在的方向。
但谢谦言却满不在乎地拨弄着自己左臂上胡乱缠上去的绷带,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了一般,略有些惊讶地戳了戳兽人:
“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又开始渗血了?我这个伤势还能参加你们的祭祀典礼吗?”
兽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谢谦言的左臂,然而一柄短匕却带着寒光自他的视野盲区急速刺向他的脖颈,将喉管连同声带一并精准地刺穿。
鲜血狂飙。
喷涌而出的血液堵塞了兽人的喉管,试图反击的他浑身力气却迅速流逝,只有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脖颈,试图延缓自己生命的流逝。
他张大了嘴巴,既渴求着空气,也在祈祷能有某人目睹这一幕,将此事告知陈晓,替他报仇雪恨。
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慢慢力竭倒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谢谦言十分小心地没有沾染上血液,又在对方彻底失去气息之前于其他致命处补了几刀,这才在他的身上擦干净匕首,藏匿起他的尸体,开始干起正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