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祭祀(1 / 1)

谢谦言忙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所有耳目来到李若仙所在的帐篷前,却见阴影里的她正双手环胸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什么。

“走了,我们该干的能干的事都已经干完了,现在该回去了。”

“好,但你能帮我找件衣服穿吗?”

李若仙眼里的真诚即使在黑暗之中都发着光,谢谦言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迅速背过身去,开始摸黑在周围毛毛躁躁地寻找起来,只是嘴上却还不饶人:

“不是,你还真的在换衣服吗?这只是我拿来骗那个兽人的借口而已啊!”

李若仙歪着头等待谢谦言替她寻找更换的衣物,同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是的,因为我不知道错过这次之后我还有没有换衣服的机会,而且我也不想死得那么肮脏,所以就这样做了。”

“算了,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爱干净也是……之后我可以带你到平安村去换雪静的衣服,但现在——”

然而说到此处,谢谦言却突然哽了一下,满身的灵气都不自觉地逸散了些许。

他深呼吸几次后迅速整理好心情,像是在警醒自己一般地握紧了左拳,点点血迹向下滴落,声音也阴沉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时间不等人,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要为了自己的逃出生天增加更多的保险才行。”

李若仙虽然并不知道谢谦言在做什么,但她却发现自己曾在他左臂上用灵气温润过的地方又再度开裂,原本缠绕其上的绷带也不翼而飞,整条手臂血流如注,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好了,过来吧,祭祀典礼已经开始,该你们出场了。”

陈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由分说地快步闯入了帐篷之中,两手分别箍住两个“祭品”,便又急匆匆地要离开。

然而帐篷里刺鼻的血腥味却几乎完全盖住了里面原本的各种难闻气味,让陈晓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谁受伤了吗?血腥味这么重。老三呢?老三哪里去了?”

谢谦言一巴掌拍开了陈晓紧抓着自己左臂的爪子,苍白的脸色里有明显的不悦:

“你说谁受伤了?终于老三,是那个留下来看着我们的兽人吧。他说他好像吃坏肚子了,拜托我帮忙看好祭品。”

陈晓斜了谢谦言一眼,眼里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

“拜托你看好祭品?老子特意叮嘱他盯住——招待好你们,他难道就不怕你趁机带着祭品跑了?”

谢谦言满脸愤怒:

“人有三急兽人就没有了?真是……而且我的报酬还没收到呢,我跑什么跑?”

虽然谢谦言的话里有明显的漏洞,但毕竟祭祀仪式开始在即,陈晓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思考各中异常,只能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吩咐他的手下们把两人看好。

然后他又转过身来叮嘱好像格外老实的谢谦言,被血腥味刺激到的巨嘴里流出无法遏制的涎水,目光贪婪:

“一会儿祭品会被我的人带上祭坛,你因为身上有伤不能过于接近天狼仙,所以到时候就在旁边休息,等我们的祭祀典礼举行完毕之后,我会专门来跟你商量报酬的事。”

谢谦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跟随着兽人们来到一个木质结构的看台之上,而李若仙则被带到了看台另一边的入口处,开始等待起来。

看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模样的祭坛,整个祭坛没有一丝火光,仅靠晨曦微弱的自然光照亮。

各种猎物留下的完整骨架被串联起来做成图腾,摆放在祭坛中不同的位置,谢谦言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却能明显感觉到祭坛当中每个部件都在各司其职正常运作,甚至隐隐有灵气流动的迹象。

而在整个斗兽场的中心,一个身披虎皮斗篷的兽人巫祝正手持一柄歪七扭八的枯枝般的手杖,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晨光将整个斗兽场打亮大半,巫祝也开始活动起来,脚步诡秘无踪,步与步之间的间隔虽然极大,但每一步都能精准地踏在某一具尸骨图腾的旁边。

随着他踏过的尸骨越来越多,在他经过每架图腾时,其本身也随着沉重的脚步开始震颤,最终竟暗暗以某种诡异的频率同时震动起来,骨头之间碰撞所发出的脆响声连成一片,与巫祝的脚步一起,共同震撼着每个观看者的心灵。

而随着这震颤的逐渐密集与响亮,原本透亮的晨曦也不知何时被乌云所遮盖,令整个斗兽场都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两束红光自斗兽场中心的高处亮起,在场所有兽人全都高呼着天狼仙的名讳跪拜下去再没抬头,只有谢谦言和祭坛中心的巫祝还傲然挺立着。

巫祝高呼起一些谢谦言听不懂的词汇,同时将手中的枯木手杖全力插进斗兽场中央,锋利的兽爪在自己的手腕处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子,凝出一滴血液,滴在枯枝手杖的上方。

枯枝开始剥落,露出其中被以长短大小为标准捆束在一起的一簇簇骨头,又在被那血液沾染之后迅速生长起鲜活的血肉,一丝一缕地缠绕着骨架长成一棵近半米宽的血色巨树,骨繁肉茂。

红光迅速变得鲜艳起来,一道平地起的狂风将巨树连根拔起,飞入黑云翻墨的天空之上,彻底消失无踪。

巫祝跪伏在地,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祷词,随后又在手腕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将鲜血撒在祭坛当中。

站在斗兽场入口处的李若仙被兽人们推搡着走入中心,和她一起的还有一架完全由各式骨架拼合而成的骨棺。

兽人们提着装有仙人血的桶走入斗兽场,费力敲碎凝固在上方的冰层,将其倒入骨棺当中。

谢谦言站起身来,计算着兽人们祭祀的消耗,以及因为从骨棺内部慢慢渗透而出,而被浪费掉的仙人血。

他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是像这样继续浪费下去的话,仙人血可能一滴都剩不下来。

与此同时,围在他周围的兽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虽然看似是在朝拜他们的仙人,却显然也在关注着谢谦言的一举一动。

心中最后一丝祈求和平解决的念想也彻底断绝,他将藏在袖口当中的小型火枪拿了出来,对准脚边积成一滩的鲜血,扣下扳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