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谜语和谜底(1 / 1)

长路寻光 甘兮 6894 字 2天前

“……”悠扬的卡农响起,陌如钰回过神,内心划过不祥的预感,他迅速转头,示意丘云彰接电话。

丘云彰此时已经调整好情绪,面色如常,抬手拿起手机,声音格外冰冷:“什么事?”

“丘对,郑知非被杀了!”

“什么?!”

榕城的雨停了啊。

翰墨走出警局,抬手挥了挥手,感受到手中的冰凉,微微一愣。

是,一切都结束了,她的过去撕裂在刚刚的一段话,她的现在残破不堪,她的未来深陷迷雾。

她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开梦境露出现实,就是为了和过去诀别。

翰墨曾经在这座城市出生,成长,一步步从幼童成为青年,见识过此地最肮脏的角落,也目睹过此地最绚烂的时季,只愿此生有幸,还能长眠于此

手指一勾按下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号码,在发出第一声接通的震动刹那,翰墨抬眼冷静的四下搜寻,随即将未出一声的电话挂断,左右一看,找到一辆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车。

找到他了。

过去和现实开始重合,翰墨看了眼时间,意识到对方已经按捺不住,在约定的地点迫不及待地和她叙旧。

翰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不安浸透了她的心脏,让心尖泛起不自然的颤栗,怪异感无处不在,就仿佛什么隐藏的不定性在昏昏黑夜中潜伏,而她无法窥见。

但或许也不是坏事。

快速钻进车里,她对着司机吩咐道:“走吧。”

车缓缓启动,驶向黑夜之中。

另一边,由于郑知非的暴死,陌如钰几人很快驱车到达监狱,看见了郑知非的死相。

眼前这个长相儒雅,面色平静的男人赤裸裸的躺在尸检台上,喉咙处汩汩流出鲜血,染红了他身上蓝色的监狱服,又慢慢向地面漫延。

男人死的很干净,甚至没有麻烦别人,就是吃完了饭,摔了玻璃杯,拿了碎片划破了自己的脖子。干净利落,痛苦也小。

只是为什么要自杀呢?

陌如钰不知道,他询问了当时的狱警,得知郑知非是在知道翰墨和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自杀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陌如钰不知道,丘云彰等人也不知道。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前几天的也可以。”陌如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

“东西倒是没有,就一天到晚念叨着一句话。”狱警思考了很久,迟疑的回答。

“什么?”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陌如钰深思一顿,一个晚上若有若无的怪异有了源头全部串联,告诉他翰墨到底说的是什么。

她为他留了最后一个谜语。

这一场大戏,还差一步没有演完。

……

轿车走的是国道,似乎是为了避开监控,轿车专找偏僻曲折的道路走,弯弯绕绕让人头晕脑胀,开车的司机带着墨镜,身形挺拔,冷漠异常。车里没有开灯,车头镜子在黑暗中隐隐闪着幽幽绿光——那里有一个监控。

场面诡异的几近恐怖,翰墨却端坐在后座,神情自若,嘴角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车窗外经过路灯,翰墨带着讥笑的绝美面孔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交替,平白生出诡异。

她伸出一只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大叔。”沉默许久,翰墨突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支烟向前递,“吸烟吗?”

司机没有回答,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空出,接过翰墨递上来的烟,“你还小,烟不是好东西,还是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呢。”这是这半个小时的车程来翰墨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她收起脸上那抹讥讽的笑,面色平淡,语气冰冷:“这自然是知道的。”

又是沉寂,翰墨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那司机似乎打开了话头,滔滔不绝的讲着他年轻时事情。

“我那时也是十六辍学,之后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会了,抽烟喝酒,打架骂人,后来也……”

话语滔滔不断,翰墨见时机成熟,在他讲到兴头上打断了他的话“大叔,你讲这些事可都是私房话,这个”她朝车镜上的监控努努嘴,“开着,真的好吗?”

男人不疑有他,抬眼瞥了一眼车头镜上的监控,细细思索了一会,发觉似乎也有道理,便听着翰墨的话,伸手按灭了监控的按钮。却丝毫没有思考,为什么翰墨会知道有监控,为什么他会这么听话……

车前镜上幽幽的光闪了两下便熄灭了,翰墨满意的点点头,手不被人发现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凸起,随后调整神色,灰褐色的眼眸幽深如一汪潭水,静静注视着前方,也刚好被司机从车前镜看到。

翰墨伸手将耳边莹白的碎发拨至耳后,声音放轻:“大叔,还要烟吗?”

男人还是没有回答,声音却变小了,带着些疑惑:“嗯?”

翰墨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叉,身体后仰,端放在交叉的双腿上,开口,声音诱惑动人,似是蛊惑人心的魔咒,“大叔,还要烟吗?”

啪嗒,男人手中只吸了一半的香烟掉落在地上。翰墨垂下眼帘,将手上的烟捏皱,随意地扔到一个角落:“杜康,还要烟吗?”

“啊,当然。”

同一时刻,陌如钰几人坐在车中商量刚刚的几个消息。在飞速闪过的炫彩灯光中,陌如钰冰冷的表情被稍微柔和:“我相信她。”

丘云彰显然不认可他的想法,语气有些生硬:“你靠什么相信他?”

靠直觉,还是靠那虚无缥缈的欣赏?

陌如钰没有说话,汽车在难堪的寂静中停在一家酒吧面前,陌如钰掀起眼皮一瞧,明白自己找对地方。

呦呦酒吧,榕城最大的消费场,也是所有精英富豪的聚集地。今天是店铺建立十周年,店主准备了盛大的宴会庆祝这一好日子,门面装点的大气奢华,很是高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本意是人才不被重用,在这里表示人才放纵在奢靡之所。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则是在暗指盛大的宴会邀请大批人群聚集。

翰墨用四句话交给陌如钰一个定位。

抬脚踏进会所,陌如钰迟疑一下,最终还是把配枪带在腰间,扭头示意丘云彰几人跟上。

酒吧里喧闹异常,酒吧的主人在这次举办的是变装舞会,人人都穿着各样衣服,带着或华丽或古朴或恐怖的面具,乍一下进来几个身着便服没带面具的人,都有些慌了神,以为是来捣乱的,但当其中一个人瞥见走在最前面的陌如钰,惊讶的叫了一声:“游少!”时,全场突然一片寂静,然后,音乐再度响起,人们重新开始狂欢,一双双眼却都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陌如钰不在意这些或有或无的探查目光,也装作没有听到那人那句“游少!”,低头反复咀嚼着郑知非死前念叨的那句诗。

“这诗句本出现于秦观,鹊桥仙中,意在赞颂牛郎织女的美好重逢……而在这,却又代表这什么?”丘云彰也跟着陌如钰开始思考,手指轻轻挠着下巴,嘴中念念有词。

陌如钰没有接话,在脑中将句子过了一遍才悠哉游哉地抬手示意两个熟悉的人上前,对他们耳语几句,随后拍拍对方的肩膀,气定神闲的和刚刚喊他的那个人问了个好:“不学无术,一天到晚鬼混在这,没出息。”

“……”出声那人哪里听不懂陌如钰的意思,吓得立刻低下头做鸵鸟状,生怕对方一气之下告到他老爸那去。

解决完几个人,陌如钰若无其事的迎接丘云彰穆祈诡异的眼神,耸耸肩:“啧,问个好而已,至于吗?”

丘云彰:“……”

穆祈:“……傻子都知道你在骂人家。”

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开腔,乖乖和陌如钰上下搜查,陌如钰想了半天,回忆起刚刚那几句,思索。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出自诗经小雅鹿鸣,本是形容宴会欢饮乐闹的景象,在曹操短歌行中又引申为对人才的渴望,在这家名唤呦呦的酒吧中,各界大牛意味着鹿,瑟和笙分别指管乐器和弦乐器,和在一起便泛指乐器。而在这家酒吧中,代指的就是在舞台上演奏的乐队了。

东西在乐队的乐器中?

抱着一丝疑问,陌如钰冷着脸走上舞台,在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后台关闭了伴奏,乐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瞪瞪的看着陌如钰。头顶晃眼的灯球也被关了,换上正常的白色灯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像是被什么人按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看向舞台中央的不速之客们。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们的神情,只露出一双眼,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注视着陌如钰等人,让人不寒而栗。

舞台的乐队为陌如钰让出一条路,陌如钰没有理睬他们几近威胁的眼神,开始逐一检查每一件乐器。

在陌如钰检查乐器时,穆祈环顾四周,动作干净利落的给自己的手枪上了铛,递给丘云彰一个眼神。

有问题。

丘云彰向来知道穆祈的感知,转头弧度很小的点下头表示自己清楚,随即也掏出了自己的配枪,上膛拿在自己手中。再一回头,突然就是一呆。

酒吧的气氛有些许微妙,陌如钰却不在乎这些,他仔细地检查了这些乐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吗?陌如钰想,但是如果弄错了,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

“陌如钰。”正在思索之时,丘云彰用不大的声音喊了他一句,看他回过头,对着他努努嘴,“小子,下来,看一看。”陌如钰顿觉奇怪,快步走下舞台,站在一个适当的位置,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心下登时了然。

整个舞台为了今晚的狂欢重新装修了一遍,左右端的是雍容华贵,想是待到一曲结束了,幕布合上时恰好合成一个完美的形状,那图案,就是陌如钰看来,也是胜过一般的图画,精美出众了。

所以才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陌如钰再次快步冲了上去,开始在乐队后面的背景墙上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凸起,他微微一笑,手指用力按下去--

一声细微的机关转动的声音,陌如钰往后退了一步,看到背景墙上出现一个凸起,他将盖子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张开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名字。

和陌如钰之前猜的丝毫不差,这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纸条上记着的,是翰墨这么多年来留下的那些人的名单,她像是在考验他,考验接管这些人的人到底够不够格。

同时,也像是一声无言无语的示弱。

如此,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手指细细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质感,陌如钰不自觉的勾起唇,内心因为翰墨的信任而愉悦不已。他明白,也再一次确认,翰墨引导他说出的真相,只是一个被改编的面目全非的谎言,一个符合标准和要求的剧本,而不是真实的往事。

“游……陌如钰。”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陌如钰平静回头,冷冷对来者点头示意:“闫文,别来无恙。”

闫文生着一副贵公子模样,也向来注重外表,此时却面容憔悴,像是几夜没睡:“她走了。”

“什么?”陌如钰微微敛眉。

“她告诉你了这个地方。”闫文身侧,一个稚嫩清朗的声音响起。是吴笑推开了闫文阻拦的手走上前。他还是穿着一身调酒师的服装,只是面上没了笑意,和陌如钰对视的眼中带着很散的神色,“她离开了,对不对?”

陌如钰启唇,却不知道说什么,他闭闭眼,选择了点头。吴笑的脸上没有多少起伏情绪,他深吸口气,忽略了闫文投来杀人般目光,开口:“我……也许不应该问,但是,能不能求求你去找找她?”

这个提议其实正中陌如钰下怀,他没有忽略闫文的那个眼神,斜眼瞥了眼吴笑,脑中飞速运转,开始拆解当时听到的那段话。

“三天,我的公主,三天后,漫天星辰将会为神种下造梦的荼靡之花。”

三天是时间,那么漫天星辰代指哪里?造梦的荼靡之花又是什么?

星辰……

突然,陌如钰回想起今夜他看到的那片星空,回忆起两天前一次深夜的交谈中,翰墨坐在他身旁,仰头欣赏夜空中的星星,慵懒道:“谁不愿意长眠于银河之下呢?”

……

手上的纸条被无意识的揉搓,陌如钰啧了一声,伸手把站在一边想要逃走的丘云彰捞回来,冷声问道:“你们这,哪里可以看到完整的夜空?”

丘云彰被问的愣是选择性失忆,陌如钰气急,狠声催促:“哪里?地址发我,然后把缉毒组叫起来,上班了。”

丘云彰啊了一声,拿出手机去按王对的电话。

“造梦的荼蘼之花……代指毒品。”穆祈明白陌如钰的意思,面色凝重,“他说他种了满山……疯子。”

“他是不是疯子你还不清楚?”陌如玉拿出一根烟用牙咬住,眼睛危险的眯起,“看来,他来这不仅仅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贩毒。”

……

黑车开到一处地点停下,杜康眼神呆滞木然,麻木的下车躬身打开后座车门,弯腰垂眼,一副佣人模样。

周围是一片树林,树影婆娑起舞,风声呼啸,像是歌唱又像是吟咏。在窸窸窣窣的响声中,翰墨扶住车门走下车,抬手用一根牛皮筋把银发束起,侧头漫不经心的对杜康发问:“他在哪?”

“……”杜康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眉垂首,“在铜关。”

得到回答,翰墨也不再搭理对方,只斜了一眼:“守着吧。”说完,她扭头向指定方向走去。

路途不远,翰墨走了不过寥寥几分钟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自觉驻足,凤眼勾起,敷衍的行了一个礼:“神。”

面前那人长身玉立,周身置身于星空之下,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闻言笑着应了一声,侧头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我的公主,你来的很巧。”

翰墨起身上前,一边把玩手上的手枪,一边扭头眯眼眺望五彩的灯光,额前细碎的银发随风舞动:“快开始了?”

“不。”他的对面,男人轻笑一声,手腕一翻,冰凉的枪口迅速对准翰墨的眉间。他弯起眼,兴致盎然般舔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已经开始了呀。

就在你到来的那一刻。”

……

陌如钰一路风驰电掣,仗着开的是警车闯了所有红灯,总算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指定地点。丘云彰望了眼指示牌上大大的铜关二字,半晌,摇下车门干呕起来。

穆祈定了定被晃的快要涣散的神智,勉强开口:“我知道翰墨他们在哪。”

“?”陌如钰转头,掀起眼皮冷冷的示意他继续。穆祈感受到对方的急切,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翰墨没有丢掉那颗金珠,我可以找到她的定位。”说着,他翻过手机将屏幕给陌如钰看。

果然,手机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不停闪烁。

……

呛人的气息越发浓郁,两人站立在悬崖边际,在狂风中举枪对峙。翰墨腾出只手撩起额前碎发,双眼在星光之下越发流光:“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闻言,男人歪头,勾唇浅笑。他抬头,下巴点点眼前漆黑的枪口:“难道不是这个吗?”

“不。”翰墨摇头,否决了男人的话,“这太小儿科了,配不上你。”说着,她斜眼观察了一下周围,任由长发吹散她绑好的头发,目光流转一瞬,定格在一个方位良久不动。对面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他难得收敛了笑容,追随翰墨的目光看向黑夜。

不远处,从山脚开始,星星点点的橙红色光点蔓延而上,像是墨绿的长河怀抱记载愿望的花灯,一路顺流,终于构成一条夺目的橙色长桥。紧接着,一声悠长张扬的口哨声响起,彻底点燃蛰伏已久的导火索。

火光自山脚蜿蜒,成就泼泼洒洒的一片艳红,两人的面容被火光照亮,浓烟扒住长风萦绕在两人鼻尖,男人终于失去了笑意,嗜血的狠意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他啐了一口:“疯子。”

的确是疯子,翰墨一把火点燃了这四面荒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迅速开始解决对方运来的毒品,为对方建造一个插翅难飞的火圈。

他们身侧是悬崖绝壁,一方是警灯长吟,一方是烈火冲天。

他们无路可逃,他们必死无疑。

“没有你疯。”翰墨歪着头,一头银发在烈火和长风之中轻盈而灿烂。她优雅抬手,终于给了对方一枪,在怒吼的风声中刺进对方的心脏,“都是你教我的。”

血花四溅,男人吃痛后退,却仍然还在凉薄笑着:“你倒也承认我比你疯。”他穿了防弹衣,这一枪只是让他面容扭曲,但并不致死。他还能举着枪,只是微微颤抖:“你猜啊,下一秒会出现什么啊?”

翰墨肩膀中了一枪,鲜血喷涌,她倒是面无表情:“你呢,你又在装什么?”

“不管你怎么疯,你都逃不了,你只能死在这里,被大火烧成焦炭。”她张嘴刺激对方,神色平静。火苗摇曳,警灯声长呼,当在浓烟和火光中,她的余光瞥见三个出人意料的身影和树林里几个刺眼的闪光点时,她明白那个人在期待什么。

沉默一瞬,她转头,淡然目光刺破火焰和对方交错,在鲜血涌出的一刻,张嘴说了一句话。

随后,她不顾自己上前抱住男人,用一直藏在腰上的小刀狠狠刺下,纵身跳下了悬崖。

而对面接收到信息的陌如钰迅速抬枪,三枪射向不同方位,一击毙命。狙击手的鲜血染红地上蔓延的野草,他走上前扒开其中一个人的面罩,准确说出死者的名字:“白枫。”

一个用炸弹炸死了一车孩子的在逃犯。

对方的盛宴,是漫山遍野的罂粟花在叛徒的鲜血里销往榕城各地,翰墨则用一把大火,给了他别样的惊喜。

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陌如钰弯下腰,手在草地上摸索两下,勾起一条很漂亮的银色项链。

项链上串着一个栩栩如生,正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

很多年以前,三十岁的丘云彰请了半天的假,在榕城最大的首饰店里咬牙扫过橱柜里数不胜数的项链,原本看所有样式都如出一辙的大老爷们足足看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日暮时分挑中了一条漂亮的银项链,正中一只狐狸正呼呼大睡,样貌狡黠而乖巧。

两天后,在为首次参与案件调查便获得巨大成功的翰墨组织的庆功宴上,羞得两颊通红得丘云彰将这条项链作为礼物送给了她,在周遭哄堂得起哄中摸了摸小姑娘得脑袋。

后来,翰墨一直没舍得戴这条独属于自己的项链,据林夕月说保存在丝绒盒子里,每隔个把月就拿出来细细欣赏一番。

再后来,为了让暗中窥探得柯林以为两人彻底决裂,也为了真真实实让翰墨断了念想奋不顾身投向丘云彰早就准备好的火坑,他将那条被早有猜测得翰墨丢在桌上,再丢进垃圾桶。

只是在那之后的某个深夜,没有人发现翰墨折返原地,蹲下身勾起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