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陈川(1 / 1)

长路寻光 甘兮 3122 字 2天前

十一月,榕城连发两起起杀人案,案件情节恶劣,丘云彰忙的焦头烂额。穆祈偶尔还会和游珩联系,透露出怀疑的意思。游珩知道他的意思,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否定了他的猜想:“不太可能,虽然信息被人拦截了大半,但是对方还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估计搞不出这么大的阵势。”

电话那头,穆祈沉着的声音响起:“也是,毕竟……算了,最近陈川有动作,你那边注意点。”

勾唇一笑,游珩凉凉回复:“该小心的不是我吧。”

“……”穆祈沉默,随即挂断了电话。游珩嗤笑一声,脚步一转,拐进隔壁叶哲的办公室,也不问好,大马金刀的坐下,扯着唇向叶哲道了声好。

叶哲年龄不大,四十出头,是y大资历较老的教授之一,游珩此次找他,不为其他,只是因为翰墨在之前,是叶哲的学生。

以及,所有人都知道的,叶哲,是图灵阁阁老,陈川老友。

叶哲此人,五官舒朗,又一派正直作风,脾气极好,戴着普通的黑款眼镜,穿着白衬衫西装裤,颇有书卷之气,在年轻时,也是y大一位风流人物。见到游珩大大咧咧的样子,温厚的笑了笑,开门见山:“游先生是为了陈川的事吗?”

榕城曾经有一个人,靠一己之力开设了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出生于黑暗,靠走私,运货,倒卖枪火起家。

那个组织日益强大,就像一颗种子,长出了默默无闻的嫩芽,却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抽枝成长,最终长成一棵无法撼动,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最终,这个名叫图灵的组织,成为榕城一棵参天大树,而它的主人,那个名叫陈川的普通青年,也一跃成为一条巨龙。

然而,在这个组织发展到巅峰时刻,一个传闻,却不知道从哪里流出,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

传闻,图灵阁有三宝,一是阁主陈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二为图灵阁内无数能手,文武双全,身手敏捷,是陈阁主手下得力干将,第三,则是这陈阁主亲手酿下的醉骨酒。

传闻,这酒怀有异香,未喝,单闻那气味就让人心旷神怡,开盖,酒液澄澈透亮,再喝一口,入口甘甜,回味无穷,竟是将那其他的酒都比了下去。

然而,这酒却不是常人能喝。

曾有一位青年,为陈阁主做了一件事关个人生死的大事,陈川大悦之下,令人搬来一坛酒坛,要赏那年轻人饮一口这传说中的醉骨酒。

年轻人大喜,迫不及待,只见陈川下令,酒盖打开,一股奇香扑鼻而来,青年人险些就因这香气醉倒,之后,陈川又亲自盛了一碗酒,递给了年轻人。年轻人在喜悦之下,无暇多顾,重重道谢后就一口饮下那碗散发奇香的酒。

果不其然,一喝,入口甘甜,更有暖意从胃直达全身,说不出的舒畅痛快,再饮,神思恍惚,飘飘欲仙。三口下去,年轻人便再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饮这酒,一点停不下来,嘴中还不停嘟哝着什么。

将近三十多分钟后,青年人才饮完那一碗酒,放下碗,跪求陈川,希望能够一求醉骨酒的秘方。

陈川哈哈大笑,也不苛责,转头命人捞起酒坛子底部沉着的东西,随后丢给年轻人。

年轻人凑上前,定睛一看,却看见半边人脸,怒目圆瞪,死不瞑目,直勾勾的盯着年轻人。

这真能醉人骨头的酒,竟是用人骨酿成!

年轻人啊的大叫,登时吓得魂不守舍,方才梦死醉生之感消失不见,剩下尤有恐惧,再思及之前自己喝下的也是这坛子酒,便又觉恶心,几次作呕,却也呕不出什么,只得手脚并用,爬出了那间房间。

之后过了几日,神思稍稳的年轻人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告诉了朋友,也算是证实了传闻。

之后几年,传闻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杀人泡酒,食人不吐骨的地步,图灵阁主也成为禁忌之名,大人口中吓唬孩子的恶魔。

只是这样一个恶魔,却在成家第二年,宣布解散图灵阁,又将那么多年攒下的钱洗白,又成资本,创办了一家公司,如今生意蒸蒸日上,又是一方势力。

如此,即成魔,又为神,从穷困潦倒到权财两全,从人人避讳到人人称道,从黑道暗地到正大光明,如此精彩的前半生,最后又落得妻儿两有,家庭和睦,陈川,一时成为榕城市民口中的风云人物。

只是仍然有人传道,说是图灵阁并未解散,他只是躲到暗处,成为陈川藏在身后的一把刀,锋利,而无人能敌。

这样的传闻,这两年,总算因为陈川的低调消停了不少,但是老一辈的人,或者是家族底蕴深厚的年轻人,仍然知道并且深深记着陈川的心狠手辣,记着他当年带给人们的恐惧。游珩对这个人了解不深,自己虽然也算是榕城人,但是打小就在世界各地辗转,对这种明显就很离谱的说法嗤之以鼻,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自然也没什么好奇心。

他笑笑,算是肯定:“还望告知。”

叶哲笑意不变,双手交叠,温声说道:“其实谣言难尽,陈川这人虽说手段狠厉,但也是爱恨分明,有恩必报,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最近几起案子牵扯到他唯一的儿子陈璟,动作大了点也合乎情理。不过最近他似乎在大批量购买药材,听说家里养了一个未婚妻身体不好所以要药补一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游先生?”话说到一半,叶哲目睹游珩的表情从笑容满面到冷若冰霜,面露狐疑,不解的询问道:“怎么突然……”

“没事。”游珩深吸口气,收了收周身散发的寒气,咬牙切齿道,“多谢叶教授,我择日将去陈先生家拜访。”

“啊那就不必。”叶哲摇摇头,露出一抹狐狸般狡猾的微笑,“或许过几日,你就会接受邀请。”

皱皱眉,游珩选择换了一个话题,装了杯水抱在手里,他尽量平静的问叶哲:“如果……如果她没有死回来了,叶教授还会接纳他吗?”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丘云彰在事情过后做的最像人的事就是给翰墨打上了失踪的结局而不是死亡,并且把大部分事情埋藏起来。

叶哲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闻言,他偏过头,视线停留在办公桌角落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上:“看到那盘绿萝了吗?”

“……”游珩自然看见了,那大片的绿色装点在叶哲以暗色调为主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小墨送的。你瞧,他没有死。”叶哲语气悠闲,“我也没有扔。”

游珩闻言一喜,起身就要离开。叶哲却出声继续说道:“可是我也在观察,看他是愿意生活在我的办公室,还是屋外的田地。如果是前者,我欣然接受,如果是后者,我愿意放手。”

离去的背影在一番话下僵在原地,两人都陷入沉默,一瞬间只有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吟和沉默相伴。

“我也一样。”终于,游珩坚定的声音打破沉寂,他侧过头,清爽的黑发在清风下肆意飞舞,深邃的眼眸反射星点阳光,“是愿意回到过去还是选择重新开始,是他的选择。”

话毕,他对叶哲点点头,转身离开。

手机的录音滴的一声结束,叶哲把这段话发给那头的陈川:“现在呢,放心了吧?”

电话那头,陈川回复很快:“嗯,你的眼光不错。”

叶哲发了一个沾沾自喜的表情:“那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邀请他?”

“……”陈川似乎犹豫一下,就在叶哲失去耐心打算直接打电话的时候,他回复了这个问题:“游珩脑子不错,如果可以,我想让璟儿和他做个朋友。”

这句话明显是个谎言,叶哲切了一声,敷衍的用哦回答对方,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丢开手机,他后仰靠在椅背上,回忆了一下游珩神色的变化,轻笑出声。

看来这位祖宗动了点心思,只是他还看不出来他对这段单方面的动心可以维持多久。不过,那些天天黏在对方身边的小姑娘们倒是该死死心了。

这样一想,叶哲直起身嘱托了下自己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传出去啊,游珩有情况,不不,说游珩情根深种痴心不改,让那些女生死死心。”

嘱托完,他心满意足的重新靠回椅背,哼着小曲听起了收音机。

屋外,一个半大的孩子正在和几个同伴讲述他幼时父母吓唬他的歌谣,清脆的声音清晰可闻:“醉骨之酒,有奇异之香,有绝妙之味。

我的孩子啊,切不要沉迷于此。

他的身后是亡人哭嚎,是累累白骨。

他因孽缘而生,也最终会招来祸患。

在酒香之中,善恶在颠倒翻转,

在哭嚎之中,是非被模糊混淆,

眼看不为真,耳听未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