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授媚(1 / 1)

风云残 霜止 2623 字 2天前

馨竺宫内,尚馨放低了姿态,语声虽仍透着将门独有的骄傲却没了以往的刻薄劲,仿佛一个受了抛弃的可怜女子。

女子一旦有了身孕便容易变得患得患失,心思更是较以往脆弱些。

尚馨道:“妾皇上是不喜妾了?妾什么也不求,只想多看皇上一眼,莫非连这一点也成了奢望?”

时景春有一种无力感,面对这番话有一瞬的不耐,念及背后牵扯的家族,眸子里并无多情绪,同往常一般看着欣妃。

“朕知你性子虽娇纵了些,可也是识大体之人,朕抛下皇后不是为了要听你多少委屈,这些让医官开个安定心神的汤药便是,日后若是无事,不必着人前来,你累朕也累。”

欣妃仍不死心,时景春从未如此待过她,这样的落差让尚馨打心底生出一股子悲怆。

“皇上自同皇后娘娘相与之后变了许多。”

这话一出口,时景春便又想起了陆玥安,性子坦荡明媚,眸子生的干净透亮,好似被打磨过的透明玻璃一般,一眼看得到底。

哪像其他女子,不是太温婉则是太古板,宛若礼教下的提线木偶。

“朕还有事,欣妃若是无碍就早些歇息。”

另一边的沈茹惠难得出了门,嘴角含着以往清浅的笑意,身后随着一宫人,手上提着一食盒,正是采莲。

与其在不可挽回的过去上费心神?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不辜负睿儿的一片心。

陆玥安萦绕在心口多日的愁闷在吃到花生酥的一瞬间四散开来,实在是太好吃了,也不知要送些什么来回礼。

上下瞧了一番,粉色衣裳,银色步摇,太素。

女子嘛,美貌这一块不能输,便是生得寻常也要有自个的底气。

金钱、衣着、修饰,这些便是最好的底气。

着桑酒取来了一支金色海棠流苏步摇,双手递到了面前,道:“这支步摇我一直不舍得带,也就大婚那日带上过一回,现在给你,就当是你我二人结交了朋友。”

沈茹惠双手接过,眸子看不出喜怒,笑得却是温婉,道:“多谢娘娘,不知花生酥可还合乎口味?”

“简直是人间美味,比膳房师父做的还要好吃。”

陆玥安喝了口茶,又道:“看到你和往常一样我就放心了,我还一直怕你我生分,这会你来了,我就知道我的害怕是多余的。”

“娘娘是这天下最好的娘娘,我怎么舍得与你生分?”

陆玥安笑得眉眼弯弯,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好,不过只要你还在,那兴许是有一点儿好的。”

说的是实话,怎知沈茹惠眸底的笑意多了真切。

沈茹惠有点儿喜欢起这个女子来了。

“娘娘可曾跳过舞?”

“没有啊。”

“娘娘不想试试?很好玩的。”

陆玥安看了看自个的身量,又看了看沈茹惠的身量。

一个瘦,一个更瘦。

于是道:“我打赌不出三下我就会扭到脚,然后摔下。”

陆玥安见过母妃跳舞,知晓起舞一事讲究身子柔韧,须踮起脚尖款款变动舞姿。

可她从未学过,也不想学。

沈茹惠今儿特地换了一套衣裳,足以勾勒出腰间曲线,为的则是引起女子的爱美心。

“不如我为娘娘舞一曲,娘娘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学,这样好不好?”

陆玥安不会忍心推拒沈茹惠的话,再说有舞看怎么会不好呢。

但见沈茹惠起身行至殿中央,美目流转间无一不是风情,衣袖时而露出一小截手腕时而随着舞姿变换出一弯弧度,令人不舍得移开眼。

陆玥安忽地自卑了起来,沈茹惠知书达理、宽容良善,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而她生性张扬,烧过膳房,挖过土地,因好奇尝过汤药,因好奇染过蔻丹…任何出格的事她都做过。

兴许…是一生也学不会沈茹惠的端庄优雅样了。

指尖落下最后一舞,沈茹惠双手立于腰前,从容地看向女子的一双眸子。

陆玥安摇了摇头,羞愧地回避着目光。

“还是,不要了,光看就好难。”

沈茹惠若有所思地应着声,拖长了尾音道:“娘娘可知女子跳舞会勾起男子的兴趣?”

陆玥安想了想,秋水也不是这样啊,怎么到了男子这就变了样。

“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有一技之长,我就觉着爱你的人是爱你的每一副面孔,而非是只爱你惊鸿的一面。”

沈茹惠眸底闪过一丝晦涩,没再勉强。

“娘娘能否告诉我,对皇上是否有意?”

陆玥安不假思索道:“没有,绝对没有。”

“娘娘回答得这般急切反有自欺欺人之嫌,当真是没有?”

陆玥安被盯得心虚,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喜欢,我就想先过好眼下的日子,其他的不想管了,他爱宠幸哪个就宠幸哪个好了,要是喜欢这个皇后位置让给她就是了。”

沈茹惠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是是是,都依娘娘的,可我还是不明白,娘娘去了祈明殿几日,莫非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有什么想法?”

寻常女子哪会不知话里是什么意思?

沈茹惠不蠢,温声缓缓问道:“莫非…娘娘还未曾同皇上…”

语声一停,改了说辞。

“莫非还未同枕而眠?”

“对啊,皇上睡地上 我睡在床上的。”

说得轻巧,浑然忽略了沈茹惠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玥安也不好受,可好似只有这样说才能忽略掉对时景春的在乎,忙转了话锋。

“要不要玩叶子戏?”

沈茹惠头回听到这三字,重复了一句:“叶子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同叶子任意从写一到十,连续四个相同数字的叶子为最大,大可以吃小,每人依次抓叶子,最多十六张,谁输了?对方就在脸上画一图案。”

这是陆玥安精心想出的一个好游戏,唯一不足就是没有铜钱做赌注。

但如果是沈茹惠的话,没有赌注也行。

沈茹惠问道:“莫非每个数字都有三个相同的面?”

“自然,由桑酒扣住叶子,你我轮流挑选,不过你性子柔,若是花了脸莫要哭鼻子。”

“那若是两人最后一片叶子为相同数字又当如何?”

“掷骰子,点大为赢。”

沈茹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还要劳人多拿一回骰子?不如在一片叶子上画一棵树,如此一来任是哪一方陷入僵局都有把握。”

陆玥安愈加佩服起沈茹惠来,行事果断,气度柔婉,还心思细腻,怎么可以有女子集这三样为一身!

当即应道:“到底是贵族女,有理。”两个时辰后,沈茹惠右边脸上已画满了两只王八。

陆玥安同样不好过,额头上布着一只,下巴上还写了一个王字。

沈茹惠看向手心里其中一片画有树木的叶子,犹豫着用手抽出,那叶子飘飘落下。

沈茹惠又执起笔在左边脸上画了个小圆。

陆玥安看着沈茹惠嘴角的王八腿,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茹惠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放下笔,摸了摸两边干涸的墨迹,一颗心满是懊悔。

“不玩了,一会儿怎么回宫去。”

二人唯一相同的一点便是爱极了美,不过一个是爱将自个打扮的美,一个是爱看美人儿同美男。

若是陆玥安不笑出声来,沈茹惠还能骗骗自个,可这会儿只觉丢脸。

究竟是何时学会孩童的行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