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百花宴，皇后邀请的官员众多，贺文渊他们到达宫门时，不出意外地碰上好几位官员。
一听说平西王府的马车来了，在宫门例行检查的官员也不急着进宫，纷纷退到一旁驻足观望，想要看看这传闻中的平西王妃究竟是何模样。
这其中，就有贾灯的夫人和女儿。
贺文渊先一步下了马车，而后也是绅士风度尽显，亲自扶姝言下了马车。
刚刚站稳，就有胆大的官员上来行礼问候：“王爷。”在转向他身边的姝言时，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称呼。
贺文渊淡淡道：“这位是我夫人。”
“嗷，原来是王妃。”官员恍然大悟，“早就听说王妃拥有沉鱼落雁之姿，今日一见，倒果真不同凡响。”
沉鱼落雁之姿？传闻中难道不是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吗？
姝言自是明白这种捧杀，她淡淡一笑，回道：“大人谬赞了，我哪里担得起沉鱼落雁一词，不过是个乡野女子罢了。”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朝贾灯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姝言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面对四下投来的目光，贾灯瞬间变了脸色。他拉上妻女，快步进了宫门，想来是要去那个近来很受宠的贵妃那里告状去。
贺文渊不知这是嬷嬷教的还是她的临场发挥，但总归是没被欺负。
他回过身，伸出手牵住姝言，对她弯了嘴角：“夫人，我们也进去吧。”
此次百花宴设在御花园，贺文渊带着姝言赶到时，自是吸引了众人了目光。
皇后虞如之似乎是刚刚得知他已成婚的消息，面上有震惊，也有愤怒，却因为贺正元在场不好轻易发作。
贺文渊毫不在意，他让姝言扮演妻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后断了和他联姻的心思。
皇后母族再怎么急着嫁女儿，也不会考虑一个有了正妻的王爷。
更何况以他对贺正元的了解，是不会同意他娶宁安郡主的。能够答应皇后举办这场百花宴，恐怕是有别的企图。
贺文渊抬眼看向主位上穿着龙袍的男人，恰好对上他戏谑的目光。
贺正元先是瞥了贺文渊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他身旁的姝言。
那目光，露骨且恶心。
贺文渊的心中顿感不快，他微微敛眉，伸手将姝言拉在自己身后，然后偏头低声道：“跟着我，哪都别去。”
姝言一开始并未发现贺正元也在场，她倒是紧盯着皇后身边的嬷嬷，因为她和刘娅长得一模一样，在领导面前狗腿的模样如出一辙。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姝言循着视线的来源望去，对上一张和贺文渊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
与贺文渊的棱角分明不同，那人的脸部线条十分流畅，再加上柔和的眉眼，看上去不具有任何攻击性。但他眼神中的赤|裸和玩味，却引起姝言的一阵反感。
“看他身着龙袍，想必就是贺正元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不过这品行嘛，看样子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姝言这般想着，放在身侧的手却突然被握住。
十指相扣，她被往前带了一步，与贺文渊之间再无间隙。
姝言抬眼看他，听见他温柔的嗓音，原本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她扬唇轻笑：“好。”
皇后见他们这般恩爱的模样，已是怒火中烧。
跟在她旁边的宁安郡主，脸色也不大好看，当即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贺正元和虞如之请辞。
贺正元此刻的心思全在姝言身上，大手一挥表示准了。
当初他答应虞如之举办这场百花宴，无非是想看看贺文渊究竟有什么反应。成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他的兵权，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不成，就照原计划进行。
只是，他没想到贺文渊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贺正元倚靠在龙椅上，指尖不断敲打着扶手，嘴边的笑意渐深：“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虞如之知道贺正元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本以为他只是来看看，露个脸就会走，没想到竟坐了下来。
原本她还打算等贺文渊走了也借由离开，如今只能勉强维持着笑意主持宴会。
百官起初还有些惶恐，不知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引得皇后不高兴。可见皇帝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又放宽了心。
毕竟皇帝都没说什么，又哪轮得到他们操心。更何况难得进宫一次，不好好欣赏宫里的美景，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听说前些时日御膳房还新进了几位名厨，众人自然也想跟着一饱口福。
眼见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贺正元正声道：“行了，开始吧。”
虞如之一个眼神，原本准备好的宫人开始向众人介绍花卉的来历、寓意和特点。不管是爱花的还是不爱花的，此刻都聚拢在周围，听宫人滔滔不绝。
贺文渊本不是爱花之人，此次进宫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所以干脆拉着姝言站在紫藤树下。
但贺正元那如鹰一般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和姝言的身上，他心中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牵着姝言尽量往有遮挡的地方挪。
可贺正元偏偏不让他如意。他派了个小太监过来，说是请他一叙。
贺文渊远远地看了龙椅上那个带笑的男人，转过头对姝言道：“你就待在此处，不要乱走，我去去就回。若是有什么事，你就照我们之前计划好的来。”
姝言点点头，目送贺文渊跟着太监走了。
贺正元见姝言留在原地，微微促狭着双眼，旋即又释开。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锦衣卫道：“去，给我查查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锦衣卫领命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宫廷之内。
贺文渊穿过人群，将刚刚的那一幕尽收眼底。他来到贺正元面前，只看了一眼旁边的虞如之，随即掀袍跪地：“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贺正元轻蔑一笑，却并未让他平身。
指尖无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一呼一吸间都只觉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