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衫误(三十五)(1 / 1)

快穿之夙念 浅珘 2286 字 2天前

好半天,贺正元才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他躯身向前,紧盯着贺文渊,说:“朕之前听说你尚未婚娶,怎么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妻子?传话给你,是想让你顺道带她过来见见,怎么倒独自留她一人在那边站着?”

他的声音不高,听起来也似和风细雨,可他身旁的虞如之却不由得抖了抖。

贺正元看起来温厚,也几乎从未对别人发火。但皇后清楚地很,他那看似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的却是另一副骇人的面孔。一旦用这种声调跟你讲话,那就代表他此刻心里不舒坦了,必定会有人遭殃。

贺文渊将皇后的害怕看在眼里,他拱手,不疾不徐道:“我与夫人皆父母双亡,也就省了媒妁之言,成婚时只请了认识的朋友,所以才会让外界认为我尚未婚娶。之所以没带夫人过来,是刚刚进宫时她有些晕车,直犯恶心,怕她不小心冲撞了陛下。”

“父母双亡。”贺正元回味着他的话,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朕是你的亲哥哥,难道就不该知会朕一声吗?”

此话一出,虞如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自贺正元登基时就陪伴在他身边,早些年的时候,时常被贺正元梦中的呓语惊醒。

“杀了太子!杀了父皇!杀了母妃!”

她惊恐地缩在床角,看着贺正元慢慢转醒,然后目光凶狠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怎么也喘不过气。

虞如之是聪明的,她瞬息间收好表情伏膝跪拜:“臣妾今夜失态了,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后来她暗中打听,逐渐拼凑出部分真相,才知道枕边人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都说前太子屠尽了所有兄弟姐妹,那眼前的这位平西王,是苟活下来的,还是……

虞如之突然有些后怕,贺正元不会不清楚她举办这场百花宴的意图,可他依然准了,是为了给平西王下套,还是在给她下套?

她缓缓挪动视线,看向一脸阴鸷的贺正元,掌心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贺文渊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点慌张,他抬起头,对上贺正元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微臣曾多次写信给兄长,想要祭拜父母,可从未收到回信。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觉得还有知会的必要吗?”

贺正元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笑出声来,“好好好!好得很!你说的没错,确实没有知会的必要了。”

他兀地起身,向一旁迈出了腿。看那架势,似要离开。

宫女太监们惶急地跟着动了起来,已经预感会有不幸儿即将丢掉脑袋。

但贺正元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他侧脸看向跪在地上的贺文渊,讥笑道:“过两日,朕会安排你进皇陵。”

贺文渊郑重行礼:“微臣,叩谢陛下。”

虞如之还未反应过来,就对上贺正元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今日之事,皇后知道该怎么做吧?”

虞如之立即从座椅上跪了下去:“臣妾明白。”

贺正元冷冷地扫量周围一眼,宫女太监们也立即跪地:“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了御花园。

直到脚步声渐远,虞如之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看向起身拍着灰的贺文渊,神色复杂,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本宫乏了,让丽妃安排后面的事宜吧。”

“是。”

虞如之带着宫人款款离开,贺文渊回头看了姝言的方向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正在赏花的官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探头探脑地望着,但又因为隔得太远不知发生了何事。

眼见着皇帝皇后相继离开,众人不再如之前那般拘谨,谈笑声也渐渐大了些。

注意到姝言周围围上去了几名妇人,贺文渊不由得加快脚步,怎料一些没有眼力见的官员频频拦住他的去路。

宗人府丞率先拱手道:“先前不知王爷已经成婚,闹了许多笑话,还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改日下官定当携上好礼去府上拜访。”

贺文渊眉头微敛,他略微拂开府丞,淡淡道:“本王并不介意你们怎么说,携礼拜访就不必了。”

说罢径直越过府丞,朝着姝言的方向赶去,留宗人府丞尴尬地站在原地。

刚走出没几步,又撞见刚刚赶的太傅。

他近来和贺文渊熟悉不少,两人也曾把酒言欢。来的路上他听闻贺文渊早已成婚的消息,又远远看了一眼姝言,心中大为震惊。

为显示亲近,他拦在贺文渊面前,朝贺文渊挤着眼:“老九可以的呀!之前以为你是清心寡欲,没想到竟早已成婚,夫人还这般貌美!”

他揽上贺文渊的肩,笑得有些猥琐:“什么时候邀请我去府上做客呀?”

贺文渊不着痕迹地拨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有些不耐道:“再说吧,我问问夫人。”

也不等太傅作何回答,加快脚步继续朝姝言走去。

因为他注意到,围在她身边的人更多了。

太傅看着贺文渊渐渐走远,作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没想到老九竟是这般重色轻友之人,有了夫人都不管兄弟了。哎!交友不慎呐!”

旁边的人同他玩笑道:“太傅也早些成婚不就行了!”

“诶诶诶,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像您那般去个酒楼都要被唠叨半晌,还是一个人快活。”

那人的笑僵在脸上,眼看着太傅钻进了人群之中没影了。

距离姝言约莫还有三丈的时候,贾灯的女儿却突然拦在他面前。

她朝他福了福身,委屈地说:“父亲为了我,前些日子对王爷多有得罪。臣女斗胆,请您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贺文渊蹙紧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确认姝言那边还能应付得过来,这才看向面前的女子,冷声道:“他年纪大不大与本王要不要怪罪他又有何干?年纪大便可倚老卖老吗?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本王求情?”

贺文渊的一番话怼得贾梦秋哑口无言。

她抿紧唇,眼里竟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我……我……”

原本是想趁着父母不注意的空当,在贺文渊面前努力一下挽回形象,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对贺文渊的那点心思荡然无存,她颤抖着身体,似乎下一瞬就要哭出声来。

贺文渊的眉拧成了山,他最是厌恶这种遇事便哭的女子。

他别过脸,甚至不愿再看贾梦秋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