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渊正要走近姝言,不知哪位官员的夫人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见着围在她周围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他实在不好出声将人赶走,于是只好站在一旁,也顺道看看她会如何应付这些难搞的命妇。
“都说边关条件艰苦,不知王妃是如何保养的?竟养得这般水灵?可是有什么秘方?”
“是啊是啊,王妃这皮肤,看上去比我那生长在江南的侄女还要好,可否将秘方跟我们分享分享?”
姝言淡淡一笑,眼角染上了一丝娇羞。
“各位夫人们说笑了,我和王爷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能上哪去寻这秘方。再说了,边关环境恶劣,若真有什么秘方,又哪能凑得齐那些珍奇的东西。不过是王爷对我疼爱有加,在有限的条件内将最好的都留给了我。”
此话一出,令众人艳羡不已。
有人低声感叹:“原来是这样,真是羡慕王妃的好福气,不像我们这些苦命的,哎……”
旁边有人附和着,话里话外都在抱怨自己的夫君不够贴己。
姝言将诸位命妇的反应看在眼里,也知道此刻不适合接话,只好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
有胆大的追问:“不知王爷与王妃成婚几载了?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在这京城住得惯否?”
此话一出,聚过来的人更多了。众人眼巴巴地望着她,想快点听到她的答复。
不仅是想听听八卦,还想借此机会同姝言亲近亲近,以后也好往来。
平西王的正妻之位是没的想了,可倘若王妃有兄弟姐妹,能与之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姝言扫视一圈,对这些命妇的算计了然于心。
以她如今的身份,本可以不回答她们的问题。但真相早晚会被发现,倒不如先放点假消息迷惑一番。
她勾了勾唇,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嫁与王爷已经三年了。不过我们家条件不太好,所以只有我一个孩子。”
几位命妇闻言,不免有些失望,贺文渊这条路被堵死了,没想到姝言这边也走不通。她们相视一眼,没多久就借由离开。
转过身的一瞬间,看到站在一旁的贺文渊,她们先是一惊,然后忙不迭地福身见礼:“王爷。”
见贺文渊颔首,她们相互推搡着快速离开了。
贺文渊转眼看向姝言,恰好和看过来的姝言视线相撞。
姝言盈盈一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王爷,您来了。”
这一瞬间,贺文渊有些失神。
阳光顺着树叶间的缝隙倾泻,恰好落在姝言嘴角的梨涡上,衬得她的笑容更加明媚,也令他悸动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姝言生的很美,只是平日里的装扮过于朴素,才会没有那么多的惊艳。
今日的穿着、妆容,将她的优点一一放大。他自诩不是一个注重外貌的人,可今日还是几番为她倾倒。
贺文渊弯了弯唇,径直走上前牵过她的手,温声道:“你想留下来赏花?还是随我出宫去别处转转?”
姝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贺文渊演起戏来也是有模有样。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冲贺文渊甜甜一笑,“花开得再美,也终有凋零之际。更何况我也不太会欣赏这些,王爷还是带我四处转转吧。”
贺文渊展颜,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在外人眼里,贺文渊这宠妻的名号,大体上算是坐实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慨叹:“哎,真是命好啊。”
“可不是嘛!”
另一边,在贺文渊面前受挫的贾梦秋,红着眼回到歇在凉亭的贾灯夫妇身边。
面对女儿的异样,贾灯当即询问她是否受了什么委屈。面对二人关切的眼神,贾梦秋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贾灯是出了名的女儿奴,见她落泪,心中痛惜不已,一边安慰一边愤然道:“哪个小兔崽子惹到你了!”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望。
贾夫人见状,急忙将二人拉到人少的地方,“我说老爷!这里可是皇宫比不得家里!上百双眼睛盯着呢!”
贾灯冷哼一声,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没有争辩。
他转头看向贾梦秋,问道:“乖女,快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
贾梦秋小声抽噎着,好半天才说出缘由。
“我不过是想同王爷道歉,谁知他竟贬低我,还说爹爹您的不是。”
她接过贾夫人递过来的手绢抹着泪,不甘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除了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还有什么?既不能为王爷添一份助力反而还让他为之操心,这样的女子又怎么配得上他。”
贾灯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是他贺九不识趣。你放心,爹爹定会再为你寻个良婿,让他后悔去吧!”
贾夫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宁安郡主不也没成嘛!再说了,他后面说不定还要回到边关,娘可舍不得你去那种地方吃苦。”
夫妻俩一唱一和,很快就将女儿哄好了。
一想到贺九说他倚老卖老,贾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横眉道:“哼,贺九之前从未对外透露过成婚的消息,指不定是想借着单身的人设,欺骗像你这么单纯的小姑娘。等着!明日上朝我就参他一本!”
贾梦秋搀住他的臂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爹爹最好了!”
贾灯欣慰一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一会儿还有歌舞,咱们先过去吧,离开太久反倒引人注目。”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回到了会场。
被贾灯怨恨的贺九,此刻正牵着姝言往宫门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倒是个十足十的三好丈夫,引得周围的宫女频频感叹。
庞元跟在身后,看着贺文渊的举动几乎要惊掉下巴。
他跟在贺文渊身边这么些年,从未见过他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若说是演戏,但他也能窥见几分真心。
庞元抱剑托着下巴,有些不太确定地想:“王爷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姝言姑娘了吧?虽说姝言姑娘人是不错,可王爷之前还让我查她来着,这二人,真能有结果吗?”
思索间,庞元不觉落后了一段距离。等他察觉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却突然撞上一个从拐角冲出来戴兜帽的男子。
庞元身强体壮,那男子被撞得连连退后两步。
他急忙走近询问:“抱歉,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无碍。”男子拉了拉帽檐,越过他快速朝另一边走去。
庞元看着他走远,一回头发现贺文渊和姝言正远远地看着他。
他急忙追上,解释说:“不小心撞上了。”
贺文渊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宫门走去。
庞元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这是哪个公公养的小倌吧,又瘦又白,耳上还戴着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