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还未开口,刺客倒有些急不可耐,纷纷提剑朝二人而来。
她和贺文渊又被迫分开。
远远地,她听见庞元大喊:“王爷小心!”
姝言骤然回头,才发现贺文渊正艰难抵挡着两名刺客的攻势,对身后袭来的长剑丝毫没有防备,处境十分危险。
她费力地挡开攻击,拦刀替贺文渊处理掉危机,但肩上却不幸中了一刀。
剧痛袭来,姝言疼得五官都皱到一处。她一个身形不稳,踉跄着单膝跪地,全靠手中的剑支撑住。
刺客乘势而上,再次提剑朝姝言而来。
贺文渊和姝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必须抓紧这最后的机会拿下二人的性命。
危机之时,庞元猛踩马背,借着树干的力量拉近他和刺客之间的距离。
只见他手中几枚飞镖旋出,几名中镖的刺客立即倒地。而后赶来的人也纷纷跳下马,加入了这场混战。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贺文渊便化劣势为优势,将剩下的刺客全部活捉。
眼见着大势已去,刺客纷纷咬破早已藏好的毒药,瞬间没了性命。
庞元扶着贺文渊,命侍卫扯掉他们的面罩,发现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仔细检查一番后,一名侍卫在这些人的后颈发现一个奇怪的标记。
贺文渊看着那个标记,唇畔不禁浮上一抹冷笑。
“王爷,这些人要怎么办?”
贺文渊看着摆成一排的尸体,几名侍卫正取下庞元的镖,还顺道补了几刀掩饰伤口。
“清理干净之后交给官府,他们自会知道怎么处理。”
“是。”侍卫们应声,然后迅速将尸体挪走。
庞元看向站得不远的姝言,又转头瞟向贺文渊,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刚刚看到姝言持剑抵抗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贺文渊的怀疑无误,她的确向众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她刚刚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帮贺文渊挡住一剑,他又觉得,她的目的并非就是不好的。
至少,他刚刚在姝言眼里看到的担忧不假。那种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贺文渊知道庞元在看姝言,也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可他只是那般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勇气转身看她。
从媚香楼前听到的传闻开始,到如今她在他面前暴露实力,短短几个时辰,让他这些天的悸动成为一场笑话。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不能让这场梦再久一点呢?
姝言站在原地,心里也慌得一批。
如今刺客都被解决了,该怎么解释她会武功一事?
同他打马虎眼肯定不行,他那么聪明,必须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姝言满脑子都想着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丝毫没有注意到指尖已经慢慢凝聚了血液滴落。
“是生是死,他倒是说句话呀,这么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她有些丧气的想着,看着地上成片的血迹突觉一阵晕眩。
对了!她晕血来着。
刚刚精神太紧张没太注意,此刻放松下来,那片猩红就立即闯入视线之中。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正想要开口,一名侍卫突然提高了声音:“王爷!这把剑上有毒!”
庞元闻言,急忙退后一步检查贺文渊身上的伤口,贺文渊却猛然回头看向姝言。
四目相对,姝言立即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
话还没说完,她就在贺文渊错愕的眼神中栽倒下去。
“姝言!”
贺文渊顾不得脚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等他将姝言扶起时,才发现她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浸湿。
慢一步的庞元看着伤口渗出的黑色血液,也不由得一声惊呼。
他看了一眼贺文渊的脸色,犹豫着开口:“王爷……这……”
“回府!去请大夫!”
贺文渊抱起姝言,面色沉沉,眉间尽是心疼和自责。
庞元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幸好收到信号时他做了两手准备,不仅带来人马,还有一辆马车,所以贺文渊和姝言也不用太过狼狈地回去。
贺文渊小心翼翼地将姝言抱上马车,合上车帘后又突然掀开。
他叫住去正上马打算去请大夫的侍卫,吩咐道:“让大夫带个医女过来。”
侍卫领命,驾马快速离去,庞元则护送贺文渊和姝言回到府上。
马车是临时找来的,所有并没有提前准备金创药。看着姝言愈发苍白的唇色,贺文渊顾不上自己因颠簸而剧痛的腿,几次催促庞元再快些。
他将姝言抱在怀里,似是捧着一件珍宝,动作极轻极谨慎。
原本还在想着要如何应对她的身份,此刻满脑子只有她的伤。
贺文渊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能够止血的布带,于是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撕成几大块后覆在姝言的伤口处,通过按压来止血。
那么长的一道伤口,贺文渊一只手都难以完全覆住。他不知伤口有多深,但手上施加的压力并不算小,才能堪堪止住血液。
饶是如此,姝言也没有任何反应。
贺文渊偏头看向她,精致的妆容早已被血液弄花,他抬手轻轻擦掉残留的血渍,将姝言往自己的怀里又抱紧了一分。
就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次。
今日之后,他们之间,应该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马车很快在王府门前停下。
车夫掀起车帘,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之传来。
庞元担心贺文渊脚上的伤,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急道:“王爷,让我来吧。”
贺文渊摇了摇头,“无妨。”
他强忍着痛下了马车,抱着姝言一瘸一拐地走进王府。
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看着一路滴落的血液疑惑道:“这是怎么了?王爷怎么浑身是伤?”
“怀里那个不是王妃吗?怎么伤成那样?”
“赶紧回去吧!我听说王爷在回府途中遇刺。这京城啊,又开始不太平咯!”
王府大门轰然关闭,围观的百姓也慢慢散去。只有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子,站在离王府不远的树下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