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青衫误(四十三)(1 / 1)

快穿之夙念 浅珘 2271 字 2天前

看着陈氏父女被送走,贺文渊揪紧的心才渐渐松缓下来。

他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看着黄桷树下的落叶微微出神。

他想起姝言曾站在这棵树下,指着满地的落叶兴冲冲地问他:“王爷可知道,为什么这棵树不像别的树一样在秋季落叶么?”

他分明知道答案,看着她兴致盎然的模样还是配合着摇头。

姝言那时特别兴奋,满脸都是自豪:“这树啊,叫黄桷树,它一定是在这个时节被移植过来的。什么时候被种下就什么时候落叶,神奇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亮晶晶的,嘴角弯弯,梨涡隐隐可见。

他抬手覆上眼,喉结微动。

若是能一直停留在那时就好了。

嬷嬷心惊肉跳地忙了半晌,推门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贺文渊闻声王放下手臂,撑着桌边站起来问道:“她醒了吗?”

嬷嬷摇摇头,“还没,不过医女说她没有性命之忧。她失血过多,大概需要养一阵子,你们今日这是……”

“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刺客。”

嬷嬷怔愣一瞬,但很快又神色如常。

从贺文渊询问前朝之事她就知道,贺文渊在京中必然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竟会这么快就动手。

她似是是安慰自己一般说道:“能平安回来就好,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向前走了两步,问:“要进来看看姝言么?”

贺文渊本想说不必了,可一想到今后无法再面对他她时,他又迈出了脚。

嬷嬷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伤,急忙上前扶住他,问:“大夫可看过了?”

“嗯,没什么大碍,歇息几日便好。”贺文渊解释着,“只是未来几日得麻烦您多照看照看姝言。”

“放心吧,交给我就是。”嬷嬷回道。

贺文渊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屋。

下人进来端走满是血水的木盆,屋里的血腥味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香。

嬷嬷和陈医女为姝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替她简单清洗了一番,如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和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她判若两人。

贺文渊隔着床幔轻轻瞧上一眼,然后就退了出去。

嬷嬷察觉到他心情低落,犹豫几许后说道:“刚刚和陈医女替姝言包扎时,我们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疤痕。那些疤,不像是普通人家干农活的孩子有的,倒像是留了很久的刀疤。所以……”

她在提醒贺文渊,姝言的身世一定有问题。

贺文渊听完并没有接话,他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它们都被姝言照顾得很好。就连挪了位置的茉莉花,也已经慢慢长出花苞。

良久,他才开口:“那一剑,她是为我受的。”

嬷嬷正要开口,送走陈氏父女的庞元已经推开院门。

“王爷,已经交代过了。”

嬷嬷知道贺文渊定有要事同庞元商量,姝言的事可以以后再提,于是寻个由头先离开了。

庞元看向紧闭的房门,问:“王爷,咱们如今该怎么做?”

贺文渊低头睨向自己的腿,说:“一会儿差人去宫里禀报一声,就说我在回府的路上遇刺,身受重伤,需要告假。宫里若是差人来,让他们来便是。”

庞元会意,想起陈大夫说的宋太医,犹豫道:“那要不要请宋太医来看看?莫老不在,我实在担心。”

贺文渊摇了摇头,“我的伤不能让宫里那人知道,晚些时候给莫老写封信,请他再配几副药差人送来吧。另外,尽快查明姝言和媚香楼的关系。”

“是。”庞元应下,他瞥向紧闭的卧房大门,问道:“那您今夜宿在哪?”

卧房留给姝言了,总不能真的同床而眠吧?

贺文渊沉默一瞬,缓了好久才说:“替我在书房里架张床吧。”

“这不太好吧……”庞元怯怯地,欲言又止。

“哪有让主子睡书房的?要不我让他们把西苑打扫出来,您伤的不轻,也该好好休养。”

“没有必要。”贺文渊直接否决掉这个想法,“今夜之后,平西王府还会多出许多眼线,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换院子,只会引起更多猜想。”

“那也不能……”庞元看了一眼贺文渊的脸色,乖乖选择闭嘴。

另一边,皇宫内。

得知贺文渊身份的虞如之魂不守舍地回到寝宫。

一进门,殿内的宁安郡主就开始哭闹不止:“娘娘是故意让我看笑话的么?我是寻不好夫家,但您也没有必要让一个有了家室的王爷来羞辱我。”

虞如之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心中正惶然着,此刻又被宁安郡主这么一闹,心里窝着的火也终于爆发。

从小到大,爹娘就对妹妹的疼爱远远超过了她。甚至连这个后位,也是妹妹不要才扔给她的。

她知道帝王家没有真心,所以嫁进宫以后只是想替贺正元打理好后宫,做一个不受宠的皇后。

一开始的贺正元待她极好,所有的温柔和宠爱都给了她。

她陷得不轻,一颗真心也捧了出去,最后发现枕边人只是个虚伪的骗子,是个极其自私且伪善的人。为了一双儿女,她不得不一改往日温和的性子,以雷霆手段震慑后宫。

没人知道她的辛苦。

而父亲和母亲,还因为那浮于表面的宠爱,让她为妹妹求了许多福祉。

此次百花宴,她更是前前后后忙了大半月,人都瘦了一圈。

可谁曾想贺文渊竟是贺正元的亲兄弟,虞家已经有一个皇后和宰相了,以贺正元的性格,又怎会再让她们家出一个王妃。

百花宴差点成为她的催命符,妹妹如今也只知责怪她,全然不体谅她半分苦楚,她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虞如之气的全身发抖,她噙着泪,抬手给了宁安郡主一巴掌,骂道:“你真当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宁安郡主捂着脸,惊诧地看向虞如之。

她没料到平日里言听计从的姐姐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她。

宁安郡主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但虞如之又再次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宁安郡主又再次挨了一耳光。

“刚刚那一巴掌,是因你大不敬顶撞本宫打的。这一巴掌,是为过去的本宫打的。从今日起,本宫不会再管你的事情,回去告诉宰相和夫人,以后莫要来烦本宫了。”

宁安郡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皇后带着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