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青衫误(四十六)(1 / 1)

快穿之夙念 浅珘 2167 字 2天前

喂完两只小猫,二人很快就从姝言房里退了出来。

庞元搀着贺文渊,想起他刚刚看向小猫时那温柔的眼神,没忍住发问道:“王爷如今,打算如何对待姝言姑娘呢?”

他看得出,贺文渊对姝言有意。

这也是他跟在贺文渊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认真。

感情这方面他虽然算不上有多明白,但听的看的多了去了,也知百年琴瑟不过是人们口中的美好向往。

世事大多不如意,能和心爱之人白首齐眉,已是极少数。

贺文渊顿住,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随即又再次松开。

“等她康复以后,就放她走吧。”他轻轻地舒了口气,似是在说服庞元也似是在说服他自己,“平西王府,本就不适合她。”

她这般温暖、开朗的人,应该活得肆意明媚,而不是陪他呆在这死气沉沉的王府,终日面对着他这般古板无趣的人。

只不过,他可能要让她的任务失败了。

前朝之事尚未查清,他还没来得及去皇陵祭拜父皇和母妃。

心中的遗憾不解,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庞元跟着停下脚步,只觉萦绕在贺文渊周身的那股生气又淡了些。

他心中也不是滋味,毕竟有姝言在的这段时日里,不仅整个府上有了些别样的活力,就连王爷也比以往开朗许多。

他咬了咬唇,沉默须臾后劝道:“王爷为何就笃定,姝言姑娘是为了刺杀而来呢?这些日子,姝言姑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且不说别人如何,但她在王府开源节流的问题上,替我出了许多主意。凡是遇到和账目相关的,她也会避嫌,从不多看一眼。”

见贺文渊没有接话,庞元继续道:“十天半个月倒也罢了,可几个月都始终如一,我不信哪个杀手可以做到这般。更何况……”

庞元顿住,看了一眼贺文渊的脸色,声音渐渐没了底气:“至少我觉得,她对您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么?”贺文渊回味着这几个字,突然冷笑出声,“庞元啊庞元,真心实意这东西,不要觉得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因为有的人,可以假装很多年,装到他们自己都以为是真的。”

庞元有些不解,想要追问,但贺文渊已经迈步向前。

“我乏了,扶我进去休息吧。”

庞元将到嘴的话咽下,搀着贺文渊回到书房。

这一夜,贺文渊睡得极不安稳。

姨母和姨父站在火海之中,冲着贺文渊大声呼救。

贺文渊呼吸一滞,冲上前去拼了命地拉紧他们的手,想要将他们带出火海。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姨母和姨父都不能挪动半分。

他这才注意到,二人的半个身子,早已埋在土里。

他惊恐地想要呼救,但下一瞬就沉进了水里,似乎有人死死地按着他,不让他浮出水面。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老王爷一把将他拉至身后,用身躯替他挡住了致命的几箭。

贺文渊急忙伸手去扶他,老王爷却一把将他推开,径直倒了下去。

“活着,替我给你娘上几炷香。”

巨大的悲伤将贺文渊包围,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呜咽出声。

“王爷!王爷!”

听到庞元焦急的呼唤,他缓缓睁眼,这才恍然竟是一场梦。

“王爷,你还好吗?”庞元看着他眼角的泪,眉眼间皆是担忧。

贺文渊缓缓坐起身,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哑声道:“无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被魇住了。她呢?”

“还没醒。”庞元回答,接着又补了一句,“嬷嬷一直在照顾她呢,放心。”

“媚香楼那边,查得如何?”

庞元帮他笼上外袍,回道:“媚香楼的老板是京城人士,不太像是风絮的人,唯一奇怪的地方在于风絮的顶楼。我们拿着姝言姑娘的画像多方打听,才从一个已经不在那里当差的人口中得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回到那里呆上一阵子。不过……”

贺文渊系着腰带,微微抬了抬眼,“不过什么?”

“那里的人都唤她紫鸢姑娘。”

贺文渊轻笑一声,没再接话,缓步推门走出了房间。

用过药之后,他又重新将任务一一安排下去。该做的事还得做,不能因为此次受伤就乱了节奏。

只是,贺正元昨日虽说会安排他进皇陵,但他如今受了伤,腿脚不便,想要康复恐怕得等上大半月。万一到时候贺正元出尔反尔,他不知还得等到何时才能进入皇陵祭拜。

思来想去,他还是让庞元备了马车,打算进宫找贺正元要一道圣旨。

贺正元刚下朝回来,正被贾灯气得一肚子火,听说贺文渊求见,倒有些意外。

看着他浑身缠绕的白纱和隐隐能窥见的血迹,贺正元心情大好。

他倚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贺文渊,问道:“不是已经准了你的假吗,为何又进宫来了?既要来,为何又不早些?这样也好听听贾寺丞是怎么弹劾你的。”

不用想也知道贾灯说了些什么,贺文渊没有争辩,拱拱手道:“微臣今日来,是想向皇上求一道旨意。”

贺正元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贺文渊不疾不徐道:“皇上昨日曾说,过两日会安排臣进皇陵。但臣若是以现在这副模样进去,恐怕会惊扰先帝。所以臣斗胆请皇上赐一道旨意,容臣半个月后再进皇陵。”

贺正元冷哼一声,眼神陡然转冷:“怎么?信不过朕?觉得朕会出尔反尔不让你进吗?”

贺文渊垂首,将腰弯得更低:“微臣不敢。”

贺正元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文渊如今这副模样,心中只觉从未有过的快|活。

他将太子踩在脚下时的快|感,都不如贺文渊如今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来得强烈。

他勾了勾唇,缓缓倚靠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蔑地看着他:“你都这么说了,朕岂有不准的道理。平西王一片孝心,先帝九泉之下,也定会如同朕一般感动不已。小灵子!替朕研墨。”

贺文渊强忍着双腿的不适跪了下去,“臣,叩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