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衫误(四十七)(1 / 1)

快穿之夙念 浅珘 2163 字 2天前

姝言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看着陌生的床幔,姝言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记得庞元及时赶到,将那群刺客全部拿下。也记得失去意识前,她还朝贺文渊笑着,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她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贺文渊的卧房里。

对了!她在贺文渊面前露馅了!

姝言猛然坐起身,背上和肩头却一阵刺痛。

她痛得失声,眼泪瞬间浮上眼眶,只能紧紧掐着棉被忍住这股剧痛。

好不容易撑过去,她才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开始思考要如何应对。

昨日上马车前庞元就已经不在了,以她对贺文渊的了解,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着急让庞元去调查。

如今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贺文渊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会不会马上就赶她走?她该如何解释才能留下来?

姝言紧咬着唇,脑海里已经想了一个又一个理由。

突然,她想起了贺文渊手中那个月牙形的疤痕,忆起原主和贺文渊的一些渊源。

对了!贺文渊曾是原主的恩人!

就算贺文渊发现了她和风絮的关系,也大可直接承认,死口咬定自己只是来报恩的。

打定主意后,姝言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虽知道贺文渊对她有好感,如今她也挂着平西王妃的名头,但她和贺文渊到底不是平等的关系,占着他的卧房也终究不像样。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只觉一阵地转天旋,胸中一阵恶心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姝言扶着床的立柱缓了好一会儿,那晕眩感才渐渐退去。

她小心翼翼地回过身,伸手想要将床上的棉被整理好。

但平日里轻轻松松的一件小事,此刻对她来说却成了一个大难题。手使不上半分力也就罢了,只要微微用力,便会牵动肩头和背上的伤口。

姝言缓着劲儿,只能一点一点地拖动棉被。

嬷嬷端着药进来时,看着她背部渗出的大片血迹,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碗。

“姝言哪!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放下药,快步上前馋稳了她:“你这伤口都裂开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姝言回头看着嬷嬷,突然就有些哽咽:“我弄脏了王爷的床……”

嬷嬷长叹一口气,心中也十分复杂。

贺文渊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明白姝言的来历定有问题。只是到底,心疼她一个女孩子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是一床棉被罢了,又有多大关系。大夫说过你需要静养,快躺回去!”嬷嬷提高了声音,不觉间拿出了训练时的威严。

但姝言此刻哪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想着别在贺文渊面前再出什么差错。

贺文渊回府时已近傍晚,庞元本打算先替他换药,但刚进王府大门,就有下人说道:“王爷回来了!姝言姑娘已经醒了。”

贺文渊停了下来,眸中神色复杂。

周围的人相互看着眼色,一时间也都不敢说话,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忙自己的事了。

庞元看着贺文渊腿上被血浸湿的纱布,担忧道:“王爷先随我去换药吧,姝言姑娘那边有嬷嬷在,没什么问题的。”

贺文渊喉头微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会儿再换便是。”说罢径直朝庭院走去。

刚走到庭院大门,就看见姝言面色苍白地从他房里出来,嬷嬷追在身后,连声道:“他都不介意你还怕什么!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看到姝言停了下来,嬷嬷也慢下脚步。她抬眼一看,果然看到了贺文渊。

二人目光交汇,嬷嬷没再说话,轻手轻脚地走向大门。

路过贺文渊时,她顿了顿脚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于是,整个庭院里,只剩贺文渊和姝言二人。

夕阳的余晖穿过薄薄的云雾,朦朦胧胧地笼在二人身侧。

姝言愣愣地看着他,最后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瞥向了面前的石板台阶。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贺文渊先开了口:“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

姝言听着他话中的关切,温柔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贺文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虽是假扮王妃,但也不可坏了规矩,奴婢住之前的房间就好。只是这房间如今沾染上了奴婢的血腥味,王爷最好还是让下人打扫后,用香料熏制一番……”

姝言说完后,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哪有弄脏了别人的房间,最后还要他们自己打扫的。

可话已说出,又不能撤回,姝言只能尴尬地站着,在心里抽自己嘴巴子。

贺文渊拄着拐杖,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就没那么在意两人的身份,自称便是“我”;可一旦心里有了芥蒂,又会将自称换成“奴婢”。

贺文渊只觉晨时那碗药里的黄连又开始在胃里泛起波澜,那扰人的大苦大寒慢慢四散开来,渐渐沁至心脾,苦涩得他忍不住皱眉。

姝言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极不自在,本就因为身份暴露而惶惶不安,现在更是怕他下一秒就让她收拾包袱走人。

看着他手中的拐杖,姝言才想起那日他也同样受了伤,尤其是小腿,几乎不能触地。

她犹豫几许,开口问道:“王爷的伤,可请大夫看过了?”

贺文渊没有动,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嗯,看过了。”

想起阴雨天时贺文渊房里久久不散的药味,姝言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大夫怎么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贺文渊看向她,平日里透着些粉红的脸颊如今一片惨白,两道柳眉蹙成了山,眼里尽是担忧。

他分不清真假,只说:“无碍,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如此便好。”姝言松了口气,又说:“只是王爷今后出门,还是要多带一些随侍,莫要再陷入之前那般险境。”

贺文渊藏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他看着姝言,冷冷地说:“怎么,怕你的刺杀计划被别人抢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