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的穗边打着旋晃了好几圈，姝言才终于停止拨|弄翻身躺了回去。
时辰太晚，今夜就宿在媚香楼。
只可惜楼顶不能再去，吴姐给她们安排了几间客房，让她们先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趁着人多返回京郊。
闭上眼，姝言满脑子都是贺文渊。
和那日无情赶她出门的他比起来，今日多了些温柔，却也多了些疏离。
好似在王府的那些日子只是她独有的一场梦，梦醒之后她还在回味，但梦的另一个主人却早已抽身离去。
她思来想去睡不着，最后想起了被她晾在一旁多日的系统。
“贺文渊，如今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下降了吗？”
“百分之九十。”系统很快回答。
姝言倏地睁眼，竟然没降！
送过去的那些线索真的起了作用！
她细细算了下日子，距离毒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只要能拿下这百分之十，任务就能成功。
正当姝言仔细谋划之际，一直以来都对她放养的系统突然问：“你对他的好感，有多少呢？”
她愣住，系统的问题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不解道：“为什么问这个？很重要吗？”
系统沉默许久才答：“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她“哦”了一声，只当是系统随意想到了问问，换个姿势再次闭上眼。
可合眼之后，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系统的那个问题。
她对贺文渊究竟有多喜欢呢？
自发现对他有感情以后，她从未深究过。
她喜欢他的长相，欣赏他的才华和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她非他不可，或者说是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愿望。
姝言心里始终保持着一抹清明，她从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管任务失败与否，她都要离开这里，离开贺文渊。
对他的喜欢就像是一场沉浸式真人版的乙游恋爱游戏，但退出这个副本以后，感情会渐渐淡化，她还是她，是一个被领导欺压的打工仔，这里终究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所以她一直都有所保留。
若真要对贺文渊的好感度来个总结，她想，或许是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之间吧。
这般想着想着，她便模模糊糊地睡去。
夏夜的风也带着股热，姝言夜里几次被热醒，第二日跟着青鸾上马车时还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
青鸾笑着打趣，“你这是见到他以后舍不得，所以难过了一晚上吗？你看看眼下的乌青，脂粉都快遮不住了。”
姝言倚在小桃肩膀，长长打了个呵欠，回：“如今想想，京郊还真是不错。只是在那里住了小半月，竟然连媚香楼都开始不太习惯了。”
青鸾拿过吴姐整理好的账本，声音里带了些宠溺：“我就说你们肯定会喜欢那里吧！原本呢我是打算用来给我们养老的，不过现在住进去了也好，以后还能慢慢添置一些东西，慢慢打造我们三姐妹的小家。”
小桃抿紧唇，没有接话。
姝言紧握着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然后对青鸾笑道：“好啊好啊，等空闲了咱们就在竹林里做个秋千椅吧，上次进宫在御花园看到过，倒是十分心动。”
青鸾笑她现在玩心大了，但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做秋千椅需要哪些材料，然后让管家去准备了。
等到青鸾离开，四下都无人的时候，小桃才偷偷溜进姝言的房间。
她撑在桌上有些委屈地看着姝言：“青鸾说，你喜欢那个平西王，是真的吗？”
姝言正在整理晒干的衣服，听到她的话动作一滞，然后应道：“嗯，喜欢的。”
“有多喜欢？像当初绿芜师姐那般么？”小桃继续追问。
“那倒没有。”姝言知道小桃和青鸾有着同样的担心，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小桃身边坐下，解释道：“我对他的喜欢出于欣赏和钦佩，但也没有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地步。小桃你就放心吧，如今我很惜命的。”
小桃拧紧了眉，虽见她一脸真诚，但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真的吗？你发誓你不会为了他像绿芜那般。”
姝言无奈的笑了，却也还是竖起三指，“我发誓，如果我像绿芜那般为了男人背叛师门，我就被天打五……！”
“好了好了！”小桃急忙抓住她的不让她再说，“我信你就是。”
她握着姝言愈发纤细的手，问：“今日可有什么不适，晨时我见你状态不太好，又不敢在青鸾面前问太多。”
姝言摇了摇头，翻过茶杯倒了些茶递给小桃，然后又替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
“没什么不适，只是昨晚太热了，好几次被热醒。然后吧，也不知道昨夜隔壁房里住的是谁，又是那位妹妹陪着的。动静不小就算了，还满嘴污言秽语，动作好像也挺粗鲁，要了她好几次，人都晕过去了，最后还是吴姐来打发的。”
小桃虽在风絮呆了这么些年，在媚香楼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但听姝言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大自在，急忙伸手捂她的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没有什么不适就好。”
她站起身，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既然回来了就再睡会儿，把精神养好些，晚些时候我来叫你用膳。”说罢逃一般地出了门。
姝言还没来得及捏捏她发红的耳尖，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不禁轻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她嘴角的笑意就突然淡了下去。
她对小桃说了谎。
昨夜同贺文渊一起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些看不清物什，起初以为是假性近视，可今晨起来，她入目所见一片漆黑，缓了好久才能看清东西，但视力已远不及前些日子。
她知道，自己的视觉在慢慢变差。
已经失去了味觉、嗅觉，如今又轮到了视觉，那下一个失去的，会是哪一感？
不管是哪个，如今都不能再耽搁了。
她收拾好衣物，正打算去床上躺一会儿，屋外却传来迅疾的脚步声。
姝言还未来得及起身，青鸾就猛然推门进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青鸾看着她，犹豫半天才答：“我说了你先别急，皇帝将以贺文渊与风絮勾结为由，将他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