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青衫误(七十)(1 / 1)

快穿之夙念 浅珘 2257 字 2天前

姝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头戴小皇冠,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面前摆放着精巧的蛋糕。长得很像爸爸妈妈的人围在她身边,唱着欢快的生日歌,手中的仙女棒熠熠生辉。

可是突然,灯光熄灭,仙女棒也消失了,随烟火一起消失的还有爸爸妈妈。

她在黑暗中四处摸索,最后只摸到了滑腻腻的东西。

她惶恐地将手凑到面前,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辨出手上沾满着鲜血。

她想要呼救,却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声地流着泪。

模糊之中,她听见小桃的声音:“做噩梦了吗?”

一句话,瞬间将她带离可怕的梦境。

姝言缓缓睁眼,眼前只有雾蒙蒙的一片。

她左右环视,情况依然如此,那一瞬,她有些慌,害怕自己仍在梦里。

直到小桃握紧她的手,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问:“还能看得见吗?”

姝言刹那间就明白了,她完全失去了视觉,就像失去嗅觉和味觉那样。

她反手握住小桃,故作轻松道:“好像确实是看不见了,以后我可赖定你了啊!”

小桃鼻尖一酸,正要开口,青鸾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手里端着盆热水。

看着睁眼的姝言,青鸾愣了一瞬,随即装作没事般让丫鬟将热水放置在床边。

“醒了就好,我们刚刚在这里落脚,正想替你换身衣裳。”

姝言有伤在身,青鸾和小桃就帮她简单擦拭身体后换了一身舒爽的新衣。

说来奇怪,腰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说明她昏睡了许久。可是自她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随着她越来越清醒,那股痛意也越来越强烈。

五感尽失换来的,是成倍增加的痛感么?

姝言不敢问,也不敢说。

等到下人退去,姝言才敢开口:“我们如今在哪里?王爷他回到边关了么?”

小桃替她擦去鬓边的冷汗:“我们现在就在边关,在他的府上。”

姝言诧异:“你们怎么?媚香楼不用管了吗?”

青鸾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压穴位以减轻她的痛。

“不管了,也管不了了。”青鸾淡声道,“以后我们隐姓埋名待在这里就好。”

姝言不解地问:“出什么事了?”

小桃见青鸾犹犹豫豫的模样,说:“哎,我来说吧!刺杀平西王的任务,就是那狗皇帝让人做的。不仅如此,他还收买了师门内部的人。那贺九入狱的第二日,那叛徒就给师门投了毒,死伤过半。”

姝言眼皮猛地跳了跳,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向风絮买命的就是贺正元!

小桃愤愤的说:“师父和几位长老虽侥幸逃过一劫,但此次投毒是狗皇帝早就预谋好的,咱们的仇家在一夕之间全涌了出来,师门没保住。而且师父……”

听出小桃的弦外之音,姝言小心翼翼地询问:“师父她……怎么了?”

青鸾接过话说道:“她带着师门的黄金和仅有的几瓶解药逃了。如今不仅仇家在寻她,就连几位师叔也在寻她。呵,枉我们这般敬重她,竟是个自私又恶毒的人。幸好当初信了燕行的话,不然如今遭殃的就是我们。”

姝言听着“燕行”这人的名字,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影子似乎曾说过,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是贺正元的鹰犬。

所以之前在媚香楼,青鸾就是见的此人么?这么一想,当初提前搬离媚香楼,想来也是因为提早得到了消息吧。

青鸾和小桃还在轮番指责师父的恶劣行径,姝言这才明白,自始至终,师父都只将她们看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大抵是因为躺得太久,姝言只觉浑身僵硬地厉害。

她说了几句好话,强调自己并没有不适,青鸾和小桃才肯让她坐起身,拿来软垫让她倚靠着。

虽然看不见,但青鸾和小桃离她很近,声音就萦绕在周围,适当缓解了她心里的恐慌。

青鸾和小桃知道她有很多的疑问,不等她开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日子的经历缓缓向她道出。

姝言从她们口中知道了那日是如何突破重防逃出天牢;

又听她们赞扬胡则是如何预判狗皇帝的行为,带着她们避开大批搜捕的官兵;

还听她们讲述着这一路上路过的美景和遇到的善人,还有边关漫天的黄沙和火红的晚霞。

姝言不傻,知道她们是在哄她,所以才对这路途中的危险和困境只字不提。

她不想拂了她们的一片好意,也不想打破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于是嘴角一直挂着笑,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二人。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下人敲响房门,询问她们是去膳厅用膳还是让人送到房里来。

青鸾看着床边的姝言,询问道:“饿了么?要不要先用点东西?”

姝言强撑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管我,你们先去用膳。这些日子为了我忙前忙后,你们肯定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反正现在也安顿下来了,你们快去,留一个婢女在这就是。”

她被中颤抖的手捏紧了衣衫的一角,整个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青鸾可不会听她一句。她向下人打听了菜系,挑出几道清淡的让他们送到房里来。

下人得令退下,青鸾一回身,就注意到了姝言的异常。

“紫鸢,你怎么了!”

站在桌边倒茶的小桃立刻放下茶杯,转身冲到床边把住姝言的脉。

“快扶她躺下!”

青鸾立即行动,小桃折回桌边,打开药箱取出针包,然后快步返回床边。

手起针落,姝言颤抖的双手缓缓归于平静。

可还没有结束!

姝言只觉全身上下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小桃每落下一针,这种痛就会再剧烈一倍。

她疼得直冒冷汗,刚刚换的里衣再次被浸湿,直到小桃的针包见底,她身上的痛才有所缓解。

青鸾掏出手帕替她擦干脸上的汗,眼眶通红:“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小桃握着针包,哽咽着说:“上次在京郊中的毒,应该也是师父的手笔。这毒和她体内的毒相克,不仅会加速她的毒发,还会令其痛不欲生。”

姝言终于得以缓一口气,听到小桃的话不禁苦笑,她这条小命竟还值得师父这般惦记。

等到疼痛减缓,姝言摸索着抓住青鸾的手:“他在吗?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