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下书本。「赛门,你该不会暴走了吧?」

「算是吧。说来话长。」

「你被『攻击』了?」

「不是。」我关上浴室的门,提高音量说:「等等再跟你说。」潘妮听到大法师想把我带走,一定会发飙。

我看着镜子,开始思考该不该冲澡。我一边的头发黏着头皮,头顶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每次魔法失空,我都会满头大汗,现在感觉全身都脏兮兮的。我检视镜子里的下巴,满心希望自己有胡子可刮,但还是没有。我其实都不需要刮胡子,可以的话,我也想象大法师那样留小胡子,贝茨爱笑就让他去笑。

我脱下上衣,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金十字架。我没有信教,只是把十字架当护身符戴着;这是阿嘉莎的家族代代相传的防吸血归护身符,维彼罗医师把它送给我时,它上面附了一层灰黑色的金属镀膜,后来被我摸到镀膜都掉光、变回金色了。我有时还会啃它。(不建议你乱啃中世纪文物。)我在暑假其实不用戴十字架,但习惯戴防吸血归项链之后,每次取下来我就会觉得自己很蠢。

儿童之家的其他小孩都以为我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们还以为我是老烟枪,因为我身上总是有股烟味。)

我又看看镜子。潘妮说得没错,我太瘦了,瘦到肋骨都凸了出来,连腹肌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因为我肌肉很壮,是因为我有三个月没好好吃东西了。而且,我全身都长了痣,就算「没有」营养不良,看起来也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

「我冲个澡喔!」我大喊。

「动作快──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啦!」我开始冲澡的同时听到潘妮在寝室里走动,然后她站在浴室门外对我说:「阿嘉莎回来了。」

我转开水龙头。

「赛门,你有听到吗?阿嘉莎回来了!」

我听到了。

上一次看到女朋友时,你发现她和你的死对头握着手(是面对面,四只手握在一起,一副准备要唱歌跳舞的模样),离别三个月以后又和女朋友见面了,这时候你该对她说些什么?

上学年,就算是还没在森林里看到她和贝茨,我和阿嘉莎的关系也已经变得很怪了。她像是在疏远我,也没对我说什么话,我三月受伤时(有人故意把我的魔杖弄坏了)她也只是翻了个白眼,好像这都是我自找的一样。

我只交过阿嘉莎一个女朋友,我们从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交往,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不过我从更早以前就喜欢她了。从第一次看到她──她走在大草坪上,浅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我就喜欢上她了,还记得我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东西。一个人那么美、那么优雅,那一定就像狮子或独角兽一样,没有人伤得了你,没有人碰得了你,因为你和其他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光是坐在阿嘉莎身边,我也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谁也动不了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阳光下一样。

那你可以想见,和她交往就好像整天带着那种光芒到处跑。

我有一张去年冬至和她拍的合照,她穿着白色长裙,她妈妈帮她把白金色头发编成了辫子、插上了槲寄生。照片中的我也穿了一身白色,我自己是觉得没什么格调,不过在照片里……我看起来还不错嘛。我站在阿嘉莎旁边,身上穿着她父亲借我的白西装……那似乎才是我应有的样子。

今天中午食堂半满,明天就是开学日了。大家有的坐在桌上、有的松松散散地围成圈子在聊近况。

午餐吃火腿起司面包。潘妮洛普帮我拿来一盘奶油,我露出笑容;要不是会被别人嫌,我还想用汤匙挖奶油吃呢。(我一年级那年只要第一个下来吃早餐,就会直接挖奶油吃,根本没在管别人眼光的。)

我扫视食堂,寻找阿嘉莎的身影,却没看到她。她应该是没下来吃午餐吧,如果她真的来了食堂,不可能不坐在我们平时那一桌──就算是发生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也一样。

利司和贾瑞斯──住我楼下的两个男同学──已经坐在我们那一桌的一端了。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