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章潘妮洛普
天气很冷,但我们还是在山丘上读书,因为赛门不喜欢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练习施咒。
他穿着灰色粗呢大衣、戴着学校的绿条纹围巾。寒风直接穿透了我的灰裤袜,早知道就穿长裤来了。
萨温节就快到了──灵纱再过不久就会降下了,贝儿姨婆却还是没露脸。
「本来就酱!」赛门用魔杖指着摆在树木残干上的一块小石头,石头颤抖一下之后崩解成一堆尘埃。「这是法术有效的意思吗?」他说,「还是我只是像平常一样在摧毁东西?」
每个八年级生的期末作业都一样,我们必须想办法创造出新的咒语,可以在现代语言中找到具有魔法潜力的流行用语,或者找到被人们忽视的老俗语,并找到它的应用方法。
最优秀的新咒语不仅实用,还能长久维持效力。口号或流行用语通常都很废,凡人过一段时间便会厌倦它们,改用其他的新流行语。(有些咒语就会因此失效,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了窍门,它们就失去效果了。)歌曲的魔法效果也同样不稳定。
华特福学生几乎从来不曾真正发明出有效的咒语。
话虽如此,我母亲发明「女人我最大」时还只是七年级生,这句时至今日仍是实用的战斗咒语,女性使用时效果最佳。(妈妈似乎认为自己的法术被大法师拿去在战斗工作坊教别人,是她的一大耻辱。)
赛门从学期初开始就每周试一句新的用语,他没有在认真发明咒语,而我也不怪他,毕竟连别人用得得心应手的咒语他都没办法正常使用了。有时他施譬喻句法的咒语,却会产生可怕的字面效果。六年级那年,他对阿嘉莎用了「9」想帮她解决宿醉的问题,结果却害她全身长满狗毛。那应该是赛门最后一次用魔杖对着人,也是阿嘉莎最后一次喝酒了。
赛门拨掉残干上的碎石,坐了下来,把魔杖塞回口袋。「没回来的人不只有贝茨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我将戴着戒指的手举在草地上的几枚西洋棋子上方,「游戏开始!」
主教倒了。
我再试一次。「好戏登场!」
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句话怎么会没有效果?」我说,「它结合了莎士比亚和福尔摩斯耶。」
「大法师跟我说,古老世家的儿子都开始退学了。」赛门说,「有两个七年级男生没回来上学,马克思──贝茨的堂弟──也走了,他还在读六年级耶。」
「马克思是谁?」
「长得很壮,头发有挑染金色,足球队上的中场。」
我耸耸肩,弯腰捡起西洋棋子。这句话的其他用法我都试过了,结果我自己也开始用字面意义施咒了,总觉得这句可以当某种开场或催化的咒语……「没回来的就只有男生吗?」我问道。
「呃。」赛门说,「不晓得,大法师没特别说。」
「他真的很齐视女生耶。」我摇了摇头,「马克思──该不会是我们四年级那年,不小心卡在升降机里出不来的那个人吧?」
「对啊。」
「喔,他加入敌方阵营了?我好怕怕喔。」
「大法师觉得古老世家准备大举进攻。」
「那他要我们怎么办?」
「他没要我们怎么办。」赛门说。
我将棋子收进口袋。「什么意思?」
「他还是叫我离开学校──」
我应该是脸色沉了下去,赛门扬起眉毛说:「潘妮,我知道,我哪都不会去。可是如果我留在这里,他就要我低调一点,要『我们』低调一点。他说他的魔法士团已经在想办法了,还说现在的状况很微妙。」
「唔……」我跟着在残干上坐下。不得不说,我还满喜欢保持低调这个想法的──大法师爱采取什么疯狂行动就自己去做,我们难得可以休息一下。话虽如此,我不喜欢「奉命」保持低调,赛门的想法也一样。「你觉得贝茨和其他那几个男生在一起吗?」我问他。
「这样很合理吧?」
我没说什么。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和赛门聊贝茨,这就像和疯帽匠聊下午茶一样,还是别助长他这方面的想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