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四瞥了一眼,顿时乐了:“嚯,这便是少东家的江湖交情?”
余兴低声道:“从前四海盟尚在时,我们太行镖局每年要缴五千两白银作路费。如今龙虎盟接掌中原武林,路费倒是少了些,只需三千两。可省下来的银子,也未必真能落进自己口袋。这世道处处都要打点。镖车过境要打点,货物停靠要打点,就连商路能不能走,也得看当地的豪强势点不点头。譬如这义阳商路,铁旗会若是不允,你纵有千辆镖车,也休想安稳通过。”
仇四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从前总听人骂官府盘剥百姓,如今换成江湖门派坐镇一方,瞧着也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官印换成了门旗,衙门换成了山门。各占地盘,各立规矩,说到底,都是骑在百姓头上的老爷罢了。”
余兴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朝门外望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仇大哥,隔墙有耳。”
仇四失笑道:“我不过说了句实话,实话若都说不得,那这世道倒真有意思。”
“说得好!”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拍掌大笑,自门外大步而来。
来者身披黑色铁甲,身材魁伟,虽是女子,却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一头。此人浓眉凤目,神采飞扬,看着大约三十来岁,正是当今铁旗会的会长石不转。
余兴心中暗叹一声坏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挂着笑意。他起身拱手,道:“石会长,许久未见了。”
石不转亦抱拳还礼,朗声笑道:“余东家别来无恙。细细算来,咱们也有大半年未曾见面了。”
余兴开门见山道:“近来我负责北线镖路,往义阳来的次数少了,未能时常登门拜会石会长,还望莫怪。”说着,他将那布包递了过去,笑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请铁旗会的朋友们喝酒。”
石不转也不推辞,还不忘掂量两下,才爽朗笑道:“余东家客气了。既是请我们喝酒,那我便替他们谢过了。不知您今日前来义阳,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余兴拱了拱手,道:“承蒙石会长抬爱。我此番是为处理一桩私事,不时便走。”
石不转挑了挑眉,倒也不追问,只爽快道:“既是私事,我便不多问了。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话音落下,石不转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仇四身上。
她先前便已注意到此人,只是见他始终懒洋洋地靠在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未急着开口。此刻方才挑了挑眉,笑道:“倒是险些忘了。余东家还没给我引见,这位兄台又是哪路豪杰?”
余兴道:“罪过罪过,是我一时疏忽了。”
他侧身示意,道:“这位仇兄,乃是我的至交好友。”说罢又转向仇四:“仇大哥,这位便是铁旗会的石不转,石会长。”
仇四抱了抱拳,道:“久仰大名。”
石不转盯着仇四看了半晌,眉头渐渐蹙起,忽然道:“怪了,我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仇四摇摇头,道:“石会长这可难住我了。我就是个四处讨生活的闲人,蒙少东家不弃,才混了个朋友当当。像石会长这样的大人物,我哪有机会结识?”
石不转却没立刻接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越发狐疑。
“像,真像。”她喃喃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仔细一看,你应当不是他。你比他长得秀气多了,我喜欢。”
余兴闻言,倒生出几分好奇,笑问道:“能让石会长看走眼,想来不是寻常人物。不知仇大哥像的是哪位豪杰?”
仇四抢先道:“少东家,比起我像谁,我倒更好奇另一件事。方才入城时,我见城中多了不少披甲执锐的军士。平日里可少见这般阵仗。”
余兴见状,便也顺势接过话头:“不错。我一路入城,见巡查比往日严了许多,心中正有些疑惑。”
石不转本也只是随口一提,闻言果然被岔开了心思。她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道:“哦,你说那些兵马啊。”
“不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