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房舍连绵,巷陌纵横,夜里更是处处都是藏身之所。凭自己的轻功,余兴再想抓住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尤霜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什么太行镖局的少东家,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若论拳脚剑法,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可若论这脚底下的功夫,他“快无影”的名号难道是白叫的?
说是迟,那时快,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尤霜只觉一股刚猛至极的掌风迎面压来。他大吃一惊,仓促间抬掌相迎。
双掌相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二人内力相差悬殊,尤霜只觉一股雄浑劲力迎面撞来,整条手臂剧震之下,竟似从肩头生生断开一般,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整个人已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从屋檐上直直摔了下来。
“哎哟!”尤霜疼得眼前发黑,张口便骂:“哪个王八——”
一个“蛋”字还没出口,冰凉的剑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晓风剑剑锋一压,便有血珠沁了出来。
尤霜脖颈死死向后仰去,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副气定神闲的做派早已荡然无存,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少……少东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我这不是……不是被你逼急了嘛!”
余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尤霜讪讪道:“误会,误会啊!我这不过是……防身的手段,谁让少东家你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口……我这才……”
余兴冷笑一声:“灭口?你倒是提醒我了。”剑锋又往下压了半分,“玉玺的下落,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尤霜脑子转得飞快,忙不迭道:“没……没别人知道!就我一个人知道!少东家你若杀了我,玉玺可就永远没人寻得着了!这偌大一座庐阳城,任你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出来!”
余兴笑了笑。
尤霜喉头滚动,还想再辩驳几句,忽听得远处犬吠几声,划破了夜的死寂,他心头一慌,语速愈发急促:“少东家,我知错了!我给你跪下磕头行不行?往后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绝无二话!这些年我尤霜行走江湖,方才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我这就将玉玺……”
话未说完,余兴长剑陡然发力,狠狠捅入了尤霜的脖颈,截断了他后半句话,也截断了他的性命。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满地月光之上,又混着夜露,汩汩地渗入泥土深处。尤霜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兴,喉间溢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终究没能把那句话说完。
余兴缓缓抽出长剑,任凭血珠顺着剑刃滴落。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神情却比这夜色还要冷上几分。方才交手时的那点紧绷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
“仇大哥,好俊的功夫。看来那日你与我过招,倒是手下留情了。”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正大喇喇地坐在墙头,一条腿悬在墙外晃啊晃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眉眼间那点惫懒的笑意,余兴再熟悉不过。
仇四道:“哪里哪里,那日不过是手上不大顺当,恰巧失了几分水准。”
余兴这次却难得没有与他玩笑,只收了晓风剑,正色道:“方才多谢你出手。若不是你替我挡下那几枚暗器,我只怕已经着了这贼人的道。”
仇四挑了挑眉,从墙头一跃而下,慢悠悠地踱到尤霜尸身旁,垂眼打量片刻,忽然抬脚踩住尤霜胸口,鞋尖抵着下巴往上一挑,又不轻不重地踢了两下,只听“嗒”的一声,一截小指粗细的竹筒便从那死人嘴里掉了出来。
“真是开了眼了,竟有人把一朝摧藏在舌头底下……啧啧,难怪那些捕快总说江湖人邋遢,敢情是混进了这么些臭鱼烂虾。只不过没想到少东家这么快的剑,一下子便把人捅死了。”
余兴挑眉道:“若论快慢,还是仇大哥更胜一筹。灵素派的毒药入腹,听说顷刻间便要穿肠烂肚。你连解药都没留下,拍拍屁股便走了。我这一剑,不过是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