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牌,也没有固定的分点。薛不愁从前只闻其名,从未真正找上过门。这一回一路打听,受了好些人的指点,兜兜转转绕了不少冤枉路,才终于摸到了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不起眼,夹在两间铺子之间,门脸窄小,既无招牌,也无幌子,怎么看都只是一间寻常小店。`
`薛不愁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柜后的伙计正在拨算盘,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干什么的?”`
`薛不愁道:“寻人。”`
`伙计淡淡道:“找错地方了,咱们这儿不寻人。”`
`薛不愁一怔。他费了这么大工夫才打听到这里,自然知道自己绝不会找错:“这里不是百晓通?”`
`伙计这才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道:“是不是,都不寻人。”`
`薛不愁哪里肯信,急忙上前一步,道:“我只问一个人。十七岁,男子,姓祁名珩,右肩受了重伤,被人带走的时候应当还昏迷着。他自己走不了,多半是有人背着、抱着,或者乘了马车轿子。你们百晓通耳目遍布天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伙计打断了他:“没见过。”`
`薛不愁愣住:“我还没说完。”`
`伙计道:“说完也没见过。”`
`薛不愁急道:“那你们就去查啊!”`
`伙计这才停下算盘,冷冷打量了他一眼,轻蔑地笑道:“你当百晓通是什么地方?凭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说几句话,我们就得替你找人?”`
`薛不愁还欲再言,那伙计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撒疯。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名打手一拥而上。薛不愁下意识便要还手,可手边没有剑,这几日又连一顿囫囵饭都没吃过,早已饿得手脚发虚。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招式,此刻使出来竟处处慢了半拍。`
`他起初还能凭着一身功夫勉强招架,打翻了两人,可很快便挨了一拳,踉跄着撞翻身后的桌椅。有人从侧面扑来,他明明看见了,身体却偏偏躲不开,腹间又重重挨了一脚。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便又扑了上去。`
`到后来,他早已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只凭着胸中那股压了数日的邪火同人撕打。桌椅接连翻倒,算盘、纸页散了一地。他被人打倒了便爬起来,被人按住便拼命挣开,嘴里翻来覆去喊的却还是那几句话——`
`“他叫祁珩!十七岁!”`
`“他右肩有伤,或是还昏迷不醒……”`
`“求你们了,求你们帮我去找找他吧!”`
`声音越来越哑,力气却越来越小。`
`最后几名打手一拥而上,反剪住他的双臂,一路将他拖出门去。薛不愁还在挣扎,鞋底擦过门槛,整个人便被狠狠掼下台阶,膝盖手掌一齐磕上青石板。`
`身后有人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来百晓通撒野!再敢来便打断你的腿!”`
`大门轰然阖上。`
`薛不愁伏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一样样从耳边掠过去,仿佛离他极远,又仿佛就在耳边。有人驻足看两眼热闹,也有人嫌他挡道,绕着走开去。没有一个人多看他第二眼。`
`也是,谁能认得出来。胡子拉碴,头发散乱,满身泥污,双脚磨得血肉模糊……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名动一方的白马山庄少庄主呢?`
`薛不愁慢慢撑起身子坐直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灰与血污的手。忽而想起儿时同祁珩强墙出去玩耍,摔得也是满手血污,祁珩虽然嘴上骂他活该,手上却一声不吭地替他包扎起来。`
`薛不愁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一下。`
`“祁珩……”`
`他轻轻唤了一声,像是那人就蹲在旁边,随时会应他。`
`“祁珩。”`
`他又唤了一声。`
`长街依旧喧嚣,人来人往,没有谁停下来。薛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