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 / 1)

地狱。

被帝王抱锢在臂弯的弦姒,亦心思如潮。

首先,她兵行险招,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其次,帝王的雷霆怒火和妒意,将她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险些淹死。

她险胜。

实则双方俱伤,没有赢家。

如果有别的办法,她不愿出此下策。

以后,纵使境况再艰难,她也不会傻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翌日宋建章宋太医来为弦姒请脉,依旧是悬丝诊脉。

宫规虽严,别的宫却没有悬丝诊脉的。

宸妃娘娘不同,陛下倚重。每每她坐在珠帘后,与外男太医隔了十万八千里,太医连娘娘的剪影都看不到。

司礼监的太监在旁监视、记录,眼睛比狐狸还尖,宋太医每次来给娘娘请脉都犹如走在钢丝上。

今日圣上亲在,宋太医的紧张愈深了一层。

不单宋太医,弦姒亦紧张。

皇帝,尽管只是支颐假寐,斜倚在旁,只字不语,弦姒和宋太医及所有奴才,如在进行一场战战兢兢的表演。

“娘娘芳体无大恙,朱砂之毒已排净十之九成,只是气血两亏,过于虚弱,微臣继续为娘娘开出排毒养身的方子。娘娘千万注意休息,不可劳心劳身,忧思过度,生冷辛辣之物也是要忌口的。”

殿外,传来宋太医谨饬的声音。

弦姒瞥了眼帝王,见他纹丝不动,没有插手之意。半晌,便清了清嗓子,自行道:“本宫知道了,有劳太医。”

宋太医又叮咛了数句,才叩拜而去。司礼监的人也撤了。

多亏,没惹圣上不悦。

静谧的空气似厚重的锦缎,死寂沉沉。

窗外澄澈的日光晒进来,与殿内的阴森格格不入。

弦姒刚要起身,听身畔男人道:“去哪?”

他仍然闭着眼。

弦姒心里灌铅似的沉重,“早晨寒,去为您拿一张毯子盖住。”

函徵调了调姿势,活动脖颈,掀开眼皮,凝声道:“朕未睡。尚有政事料理,先走。你好好用药。”

说着,便利落地起身。

弦姒见他走得洒脱,跪安之余,欲言又止,鼓起勇气道:“圣上……”

“还有事?”他脚步一凝。

“您还没解臣妾的禁足。”她提醒。

她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亲手救回,双方应该心照不宣地和解了。

函徵眼神又轻又淡,“禁着。”

放肯定要放的,但不是现在。她还需要歇息,柳云舟的事也尚未尘埃落定,他和她都需要时间。

增派的太监和宫女,日日夜夜监视她,收缴所有毒锐之物,毓德宫纯纯如囚笼。

皇帝轻振衣衫襞褶,大步流星离去。

弦姒独自在沉闷的宫室中,眉头紧锁。

他是救回了她,不代表宽纵她。嫔妃自戕本来是大罪,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其余嫔妃效仿,后宫便大乱了。所以她死罪可免,活罪要罚,仍要继续禁足。

况且她和柳生的事,他并没说原谅她。

弦姒在静默中,凝然肃然,摊上这样一位君父,只觉得棘手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朕她“还在怪朕

景宁公主的天也塌了。

母后和皇后娘娘让她择选驸马,她在进士里看倦了眼,也没看到一个喜欢的。

唯有一姓柳的学子眉清目秀,温文尔雅,面如冠玉。她见了几次之后,心生好感,便与皇后娘娘说了。

谁料皇后娘娘面色骤变,斥责她此人不能嫁。她追问情由,娘娘只字不提。私下里送到柳家的拜帖,也是石沉大海的。

这柳生,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案,被避如蛇蝎?

景宁公主顺风顺水了十多年,第一次遇到坎坷。

她眼见闪动着抑郁的泪花,背着太后和皇后,隐瞒着对柳生的情意。

她不敢求皇兄,毕竟皇兄不是她的亲皇兄,每每在宫里遇见圣驾,她都怕得厉害。

她钻了牛角尖,想着这辈子若不能嫁给柳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