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286 字 23小时前

,因肚子隆起得太高而穿不上的抱腹,被她照料过的植物……翩翩飞入视线,历历如同她还在的样子。

函徵蹙了蹙,脑仁疼得厉害。

多么希望,她只是出去逛一逛花园,片刻就会回来。他在坐在她的宫殿等,无论早晚他总能等到她,可惜,一切都是可笑的幻想。

睹物思人,倍增一份痛苦。

好像当初听内务局的,将坤宁宫清理了,重新装潢一遍,更好。

但是,他何其忍心毁灭她用过的一事一物?

毁灭了,这世上再无她的痕迹。

清除了她用过的东西,就能抹除她在他心上深深络印的影子吗?

自欺欺人。

思及此处,函徵茫然若失,泪水再度盈满已经枯竭了的眼眸。

圣上,圣上?

耳畔,仿佛还响彻着她唤他的声音。

她俏丽的身影仿佛还坐在床边,见他过来,冲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身影灰飞烟灭了。

别走。

函徵不自觉地将手伸向半空,想触摸那已经逝去的空气。

“弦姒……”

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嘶哑的喉咙演奏最后一曲枯朽的生命之琴。

你还在吗?

我知道,你还在。

我也知道,你会永远在我身边。

因为我们相爱。

相爱可以跨越生死,对吗?

他将问询投向空中,永远得不到答案。

函徵黯然又颓废下来。

只有躺到她躺过的床榻上,闻着她留下的丝丝气息,函徵才能有暂时的安眠。

但是,这萦绕的残香正在一日日消散,这间殿,这张床,终将变成毫无感情的冷宫,无形的孤独寂寞锁链,囚进他余生。

如何留住空气?用罐子装起来吗?

某些东西恰如流沙逝于掌心,抓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函徵静静躺在她的榻上,孤身一人。

泪水成行。

或者说已经不是泪水了,而是血水。泪流干了,眼角溢出的只有血。

当血也流干的时候,他或许就能去到她的世界,看她去了。

函徵抱有遗憾地想,为何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症,独自一人在这如同炼丹炉的人间还要苦熬多久?

半晌,他形同枯槁地吸了口气,吸进去的气仿佛并不能转化为生命之气了,完全是死气沉沉的腐气。

离开她,他仿佛连呼吸都很艰难。

他还要活下去吗?

不……好像活不下去了。

函徵又躺了片刻,心痛难忍,试图逃离这间她曾住过的殿。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帘一枕,都密密麻麻像针时刻扎入他的脑袋,令他痛苦得窒息。

他逃也似地离了坤宁宫。

逃得了坤宁宫,却逃不了无处不在的寂寞。就像弦姒当初说的,逃得了铁铸的牢笼,逃不了自己的心。

函徵发现自己很难保持正常。哀痛化作有形的五指山,沉甸甸压在他的肩膀上。

“圣上。”见他踉跄出来,御前太监怯懦地行礼。

函徵伫立在在渐渐垂落的夜幕中,没有给出命令。

夜色到来了,他去哪呢?

他也不知道。

他已经没了家,人生也没了归途。

真正的孤家寡人。

两个新生子从生下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去看过。他不敢去看,更不想去看,怕压抑不住滔天的恨意杀了这两个孽障,就是它们夺奏了他挚爱之人的性命。

他自己都深陷痛苦的无边海中快要死去,哪能再挤出父爱给两个孽障呢?

函徵抬首仰天,喉咙里咽着鲜血,终于忍不住,一口一口血痰呕在地上。初时还可控制,慢慢的变成大滩大滩,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丢出来。

人世间最深的绝望,莫过于此。

御前太监见了触目惊心的猩红,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驾,“圣上——!”

“传太医!!”

圣上呕血了,流的血和娘娘当日血崩一样多。

函徵甩开太监,置若罔闻,目光犹然坚毅,一瘸一拐往前走,恨意汹涌。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