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
手机响的时候沈秋月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了客厅窗户旁边接的。
“校长？”
校长的声音压得低，小声说道：“沈老师啊，你看一下学校论坛。有人在发帖说你和林枫的事，帖子已经传开了。”
沈秋月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小区里的树照成一层一层的轮廓。
她回头看了一眼餐桌，林枫抽了张纸巾帮林诺擦嘴，叶婉仪看着那画面在笑。
“我马上过来。”她说。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回餐桌边把围裙解了下来搭在椅背上，表情调整得快，语气平稳地向林枫嘱咐道：
“学校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先吃。”
林枫抬头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校长找我聊聊。“她把手机和钥匙揣进兜里。
“你看着林诺洗完澡，我很快回来。”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林枫跟过来站在玄关看着她。
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系好带子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个短暂的笑，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沈秋月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教学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她身后又一盏一盏灭回去。
她几乎是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的，门没关，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在论坛那条帖子上。
“到底怎么回事？”她走进去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
校长把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
沈秋月凑近屏幕，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
帖子的标题、正文、匿名ID，字里行间描写的内容让她后背慢慢绷直了。
写的是大四男学生和女辅导员的事，细节指向性很强，但全文没有出现具体名字。她看完之后直起身，手指离开键盘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你俩的事还有谁知道？”校长问道。
沈秋月站在办公桌前想了想：“应该有些人知道，但大多都是家里人啊……”
“那发帖这人是真的知道，还是瞎编的碰巧编到了你们头上？”校长靠在椅背里，眉头拧着。
沈秋月想了想，急中生智找到了解决办法：“查一下IP地址就知道了。”
她直接走到校长旁边坐了下来，手搭上鼠标，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论坛后台的日志。
页面加载了几秒之后IP地址跳了出来，她把它复制到查询框里，结果显示归属地在江城大学的校园网范围内，指向的是学生宿舍区的某个网段。
校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简短地说了几句。
挂了之后他看了一眼沈秋月，表情比刚才沉了一些：“是咱们那个学校宿舍区的，具体位置也查出来了……”
“好像是孙洋他们那宿舍，这学生你认识吗？”
“孙洋？”
沈秋月愣了一下，脑子里把这个人跟学校论坛、匿名发帖这三个词放在一起过了一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号入座，但那个形状又不太完整。
“他……他怎么会发这种帖子？”
“你们跟他有什么过节？”
沈秋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得叫他过来问问。”
“那就直接删帖处理了吧，然后找孙洋谈话……”
“不行。“沈秋月拦住了他。
“帖子现在删了，他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先把人叫过来，当面谈清楚。无缘无故他不会发这种东西。”
校长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辅导员那边的电话接通之后他简单说了几句，让他把孙洋带到校长办公室来。
沈秋月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帖子，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同一时间，林枫家里。
林诺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客厅地垫上拿积木往高里堆。
叶婉仪蹲在旁边帮他扶着底座，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孩子一双小手笨拙地把积木摞起来又碰倒，摞起来又碰倒，咯咯笑着重来。
此时门锁响了。
刘晓莉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急，鞋都没换就走了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林枫你快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屏幕已经亮了，上面是学校论坛的帖子页面，那张匿名帖的标题在屏幕正中央格外扎眼。
林枫接过去看了大概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松弛慢慢变硬了，最后抿成了一条线。
“你从哪儿看到的？”
“我们学校的群里都传疯了。”刘晓莉的声音带着一点喘。
“我就刷了一下，满屏都在转这个，我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
叶婉仪从地垫上站起来走过去凑着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手指轻轻搁在林枫胳膊上。
“怪不得秋月姐刚才那么急着出去……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我得去学校一趟。”林枫站起来把手机还给刘晓莉，弯腰从沙发背上捞了一件外套往身上披。
叶婉仪往前迈了半步：“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别去了，在家看着林诺吧。”林枫已经走到玄关了，弯腰换鞋的时候头也没回。
“晓莉和董姨都在……”
“多一个人看着总归放心。”他换好鞋直起身，拉开门之前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处理完了回来告诉你们。”
说完，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往下一层一层地沉，很快就听不见了。
刘晓莉站在客厅里看着门的方向，又看了看叶婉仪。
叶婉仪站在地垫边上，林诺还在那儿堆积木，小手抓着一块红色的方木往上叠，叠到第三块的时候又倒了。
他“呀”了一声，她自己先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收得比平时快。
刘晓莉试探着开口：“婉仪，这帖子发出来明显就是冲着林枫和秋月姐来的。他俩最近在学校没跟什么人结仇吧？“
叶婉仪摇了摇头，蹲下去帮林诺把积木重新扶起来：
“不好说，我还是先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吧……”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苏静雯的号码，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亮了一会儿才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