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灯光比平时多亮了两盏。
孙洋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腿侧，垂得像是不知道放在哪儿合适。
沈秋月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后背没有靠垫，直直地坐着。
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帖子的页面。
“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发这个帖子？”沈秋月的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清楚。
孙洋站着没有动：“没什么为什么……”
“孙洋，你这种行为，如果学校认真追究，是可以直接开除学籍的。严重的话甚至涉及法律问题！”
校长的声音沉下来，带着那种“我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的压迫感。
“你现在给沈老师道个歉，把帖子删了，消除影响。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孙洋终于把目光从地上抬起来，他的视线掠过校长，最后落在沈秋月脸上。
校长的威胁语气在他脸上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沈秋月的眼睛，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得像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不就是瞒着叶婉仪学姐跟林枫学长有一腿吗？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秋月没有接话，她看着孙洋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转过头跟校长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在确认同一件事。
沈秋月重新转向孙洋，语气放低了一些，像是把“质问”换成了“了解”。
“孙洋，你有什么诉求？你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谈。”
孙洋站在原地，嘴唇抿着没有动。
“我没有诉求。我就是想把你们搞臭！”
沈秋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后面一定有东西。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里说“我就是要搞臭你们”
尤其是孙洋，沈秋月知道他本质上不是那种以“作恶”为乐的人。
他做这件事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把他逼到了这个位置。
“孙洋，你告诉沈老师，为什么突然想发这个帖子？”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沈秋月的声音稳住了，开始试探齐磊孙洋。
而孙洋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枫进来的时候步子急，门撞在墙上的吸铁石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见孙洋站在办公桌前面，然后他跨了两步过去，伸手拎住了孙洋的衣领。
动作不算猛但快，快到孙洋的后背被惯性带着往后顶了一下，撞在了办公桌的边沿上。
“你为什么发那个帖子？”林枫的声音压着，但那种压着的底下一层东西在翻涌。
孙洋被拎着衣领，后腰抵着桌沿，仰着脸看着林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刚成型就被摁住的弧度。
“你把我和吴晓薇搅黄了，我就把你和沈老师的这点事抖出来。咱们谁也别好过！”
林枫拎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他看着孙洋那张被灯光照亮的脸，好一会儿才松了手。
孙洋被松开之后退了半步，站直了，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动作慢条斯理的，像在刻意拉长某种姿态。
“你想怎么解决？”
孙洋整好衣领，两只手插进兜里，看着林枫：“很简单。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订婚那天，是不是你告诉吴晓薇的？”
林枫站在他面前，没有回答。
他目光平稳地看着孙洋，嘴唇微微合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回答了。
孙洋看着他那张表情不变的脸，点了一下头：
“行了，我懂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的表情都轻。
“我的目的很清楚。只要能让吴晓薇跟我和好，让我俩重新在一起，我就删帖，向你和沈老师道歉。”
林枫十分理性地看着他，说道：“你跟吴晓薇是你俩的事。再说了，你已经订婚了……”
“那不行！”孙洋的声音快了起来，像是怕对方把这个话题岔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祸是你惹的，你就得负责！”
“我负什么责？“林枫往前迈了半步。
“你跟吴晓薇在一起，偷偷跟王欣订婚，脚踏两条船。是我不让你告诉她的？是我让你去订这个婚的？”
孙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是家里安排的”“我不喜欢王欣”……
但那些话在“你已经订婚了”这五个字面前轻得像纸。
他确实订了婚，他确实穿着白衬衫站在那里拍了照片，他确实没有告诉吴晓薇。
这些事实现在像一堵墙一样立在他面前，他推不开。
“我从来没喜欢过王欣。”孙洋的声音低了一度，“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我也联系不上，我跟她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近。“林枫说。
孙洋站在办公桌前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解锁之后翻到一个页面，屏幕转向林枫和沈秋月。
“那行。这个也不用你们了……我认了。但你们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已经编辑好的新帖子。
标题比上一篇更直接，里面写的不仅是林枫和沈秋月，还有吴晓薇的名字。
三个人的名字并排放在一段话里，用了一种暧昧的语气把它们串在一起。帖子的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定时发送。剩余时间：29分钟。”
“我这篇帖子已经定好时了。”孙洋把手机收回来，屏幕朝上握在手里。
“还有不到半小时。你们让吴晓薇来校长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跟我和好。我就立马删帖，之前的帖子也删掉，向你们道歉。不然……”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一脸坏笑道：：“你们三个人的事，明天全校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