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出租屋，洗了澡，躺在床上。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导的事。

那个孩子，那张和王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脸，那些八卦，那个经纪人看他的眼神……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导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林枫？什么事？”王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枫没有绕弯子：“王导，徐俐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枫等了几秒，又开口了：“我今天在片场见到那孩子了。长得跟徐俐一模一样，但跟你一点都不像。”

“我在化妆间外面听见两个群演在说，说那孩子的亲爹另有其人……”

王导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你都知道了？”

“我不确定，所以才问你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枫听见王导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不是我的……”

王导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的，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枫的手指在手机上紧了一下：“那是谁的？”

王导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被折断了：“我跟徐莉认识没几天就匆匆结婚了，能有什么感情？”

“而且我跟她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那孩子，是我俩结婚之前就有了。”

“我只是个替罪羊……”

林枫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导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当年拍纪录片，根本没有资源，挣不着钱，只能投靠影视行业，进娱乐圈。”

“但是进了娱乐圈，没靠山也没资源，我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就范……”

“乖乖就范？”

林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的意思是……”

“你别问了！”王导打断了他。

“那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也跟我没关系。”

“你也别再调查了，对你不好……”

林枫沉默了。

王导的声音又响起来，换了个话题：“哦对了，短剧的事情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梅夕那边说你在横店，她过两天说要去找你。”

“知道了。”林枫说。

“挂了。”

电话断了。林枫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灰白色的，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王导说的那些话。

替罪羊，从未有过夫妻之实，结婚之前就有了……

但之前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王导出轨、家暴、徐俐孕期被打……

那些报道，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脏。

第二天早上，林枫到片场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化妆师过来，三两下给他化好了妆。

还是民国时期的平民装扮，粗布衣裳，脸涂黑了两个色号。

刚化好，导演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两个大纸箱，箱子上印着某品牌的logo。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来来来，每人一杯，自己拿！”

“徐俐老师请全组喝奶茶！”

化妆间里一下子炸了锅：

“徐老师大气……”

“徐老师牛逼！”

有人叫好，还有人鼓掌。

群演们一窝蜂地涌上去，林枫被挤到了后面，等了好一会儿才拿到一杯。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袖子被扯歪了，奶茶杯被捏得有些变形。

刘博已经拿到了两杯，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了李雅。

三个人端着奶茶出了化妆间，站在门口。

徐俐还在老位置，屋檐下，坐在那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低着头默背台词。

她的儿子徐小默不在身边，大概是跟着经纪人在房车上。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了林枫。

她合上剧本，站起来，走了过来。

“奶茶味道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大，但很亲切。

李雅赶紧笑着道谢：“很甜，徐老师，谢谢你！”

徐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枫身上：“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林枫点了点头：“嗯，一起拍戏的。”

徐俐笑了笑：“甜就行。咱们抓紧把活干好了，拍完早点收工。”

她又说了几句漂亮话，什么“大家辛苦了”“好好表现”之类的，语气真诚，态度谦逊，挑不出任何毛病。

群演们纷纷点头，有人喊“谢谢徐老师”，有人喊“徐老师辛苦了”。

林枫端着奶茶，跟着笑了笑，但心里没什么波动。

知道了王导的事之后，他对徐俐的看法已经变了。

他不想跟她撕破脸，但也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他端着奶茶喝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发腻。

他把杯子放下，掏出手机，走远了一些，翻到林霜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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