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裴承渊已经全然信任姜韫,不过见她命人去请吕太医,他还是有些不悦。
“请吕太医来做什么?”裴承渊靠着床榻,有些虚弱地说道,“前几日不是刚请过脉?”
他不愿意吕太医来得太频繁,这样容易暴露他左臂的伤。
姜韫理了理他身上的锦被,语气带了安抚,“不过是请吕太医来看看,陛下近来辛苦,却又不肯歇息,臣妾只能请吕太医来了。”
裴承渊闻言,虚弱一笑,“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姜韫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言。
不多时,吕太医来到殿内,看到榻上面色虚弱的裴承渊吓了一跳。
“陛下这是怎么了?”吕太医疾步走到榻边,忙不迭打开药箱取脉枕。
裴承渊面色平静,“无妨,不过是有些疲累罢了。”
吕太医却不肯听,皱着眉搭上了裴承渊的腕间,凝神探脉。
片刻后,吕太医收回手,面色沉重,“前几日臣来为陛下诊脉时,陛下还不曾出现此症状,这两日可是陛下太过辛劳?”
裴承渊顿了顿,“这两日是有些忙碌。”
接连几天,他一口气革了三名宋家官员的职,的确有些乏累。
吕太医点了点头,“陛下近来思虑太重,因陛下年轻力壮,先前还不显疲态,不过万事万物以平衡为善,陛下劳碌了许久,该是好好歇息了。”
听到吕太医的话,裴承渊皱眉沉思。
歇息......也好,左右宋家一派的官员已收拾得差不多,余下的几个除了宋明礼之外不过是些小官,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也该歇歇了。
思及此,裴承渊点头应下,“好,朕知道了。”
吕太医又开了两剂滋补的方子,叮嘱一番后,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吕太医悄然看向姜韫,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承渊丝毫未觉,他接过姜韫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想了想吩咐:
“赵公公,传旨下去,朕要休朝三日。”
“除了要事,让他们不要随意来打扰朕。”
赵公公连忙应下,“是,陛下。”
裴承渊喝了半盏茶,看向一旁的姜韫,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这几日,还要麻烦皇后处理朝政。”
姜韫福了福身,语气平静无波:
“臣妾,遵旨。”
——
休朝第三日。
宫门外,容浦下了马车,理了理身上的官袍。
看着宫门口的守卫,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将近半年以来,朝堂纷争不断,如今的朝堂可谓是“惨不忍睹”,若非事关祭地一事,他实在不想去面见陛下。
舒出一口气,容浦抬脚正要进宫,身后传来几道马蹄声。
容浦转身看去,就见三辆马车在他身后停下,朝中的三位官员走了下来。
容浦稳了稳心神,朝三人拱了拱手:
“闻大人、秦大人、孙大人。”
对方回以一礼。
闻恪看着容浦,客气询问,“容大人今日有要事禀奏?”
容浦点了点头,“是啊,过几日便是夏至,宫里需举行大祀礼,本官特来请示陛下。”
闻恪应了一声,其他两人也言明自己有要事禀奏。
既然都是进宫面圣,几人便相携一道去往紫宸殿。
紫宸殿内。
裴承渊坐在窗边,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一盘棋,他一边喝着茶,一边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棋局。
他棋艺一般,同旁人对弈也难胜,最喜欢自己随意下着玩。
御案下首的长桌后,姜韫俯首低眉,认真地看着案上的奏折,时不时拿起朱笔写些什么,很是投入。
鎏金香炉中的龙涎香缓缓升腾,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倒是透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可这份静谧,没过多久便被打破。
殿外,有宫人前来通传:
“陛下,容大人、闻大人、秦大人与孙大人求见。”
裴承渊落子的手一顿,眉心拧紧。
他好不容易歇息几日,这群人怎么如此阴魂不散,有什么事不能明日早朝上说?
姜韫听到太监的话,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看向裴承渊的方向,“陛下,臣妾先去内殿等候。”
“不必。”裴承渊放下棋子,语气透着明显不悦,“朕懒得搭理他们,有什么事你替朕处置。”
姜韫闻言,只好又坐了回去。
裴承渊扫了眼殿门口,语气沉沉,“让他们都进来吧。”
片刻后,容浦与三人进殿。
甫一进门,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案后的姜韫,纷纷愣在原地。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此?!
看到姜韫面前的那几摞奏折,除了闻恪之外,其他三人心惊肉跳,双眼惊恐地瞪大,脸色一个赛一个地发白。
裴承渊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几人,不耐烦地开口,“都杵在那里做什么?”
闻恪收回视线,朝裴承渊行礼,“臣拜见陛下。”
说罢,闻恪悄悄推了推容浦的胳膊,示意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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