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瞧着恩人气度，想来并不缺牛羊财物，我们普通人家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厚礼。”

另外一名少年伸手，自颈间解下三枚打磨圆润的鹿骨佩，样式古朴，用手工编织的绳结穿着。

“恩人看着不像本地人，这是我们草原牧民祈福的骨符，长辈请萨满祝祷过，随身佩戴，能护佑行路之人避开风雪猛兽，一路平安顺遂，还望恩人收下。”

苏南栀侧目看向身旁的阿日斯兰：

“人家一番心意，收下吧。”

阿日斯兰神色有些扭捏，从头到尾做事的人都是苏南栀，他全程束手无策，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他在马背上微微欠身，伸手郑重接过三枚鹿骨符。

“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阿日斯兰声音略显不自然，“本该是他一人受谢，我只是同行之人，愧不敢当。”

为首少年连忙摇头：“若在我们心中，你们皆是恩人。”

阿日斯兰不再推辞，将护身符小心收好，抬头对着三个少年正色道：

“往后行事多加谨慎，不要再无端卷入是非了。”

少年们连连应下。

苏南栀轻轻一抖缰绳，开口告别：

“时辰不早，我们还要继续往北赶路，就此别过。”

少年们纷纷退后几步，乖乖站在道旁挥手目送。

二人调转马头，再度驱马向着草原深处前行。

忽然听的身后少年齐声喊道：

“二位恩人！我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

风掠旷野，人声嘹亮。

苏南栀没有回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苏南栀，他是查干·阿日斯兰。”

话音落，他掏出三枚巴掌大小的花钱，反手轻轻一抛。

三道弧线凌空划过，稳稳落在三个少年身前的草地上。

“我从前说过，你们和我有缘。”

“近日行程太紧，不便久留。日后若有机会折返净州，我定会登门看看你们。”

三个少年慌忙弯腰捡起花钱，握在掌心，用力重重点头：

“我们等着恩人回来！一定等！”

苏南栀不再多言，策马继续前行。

阿日斯兰紧随其后，渐渐朝着茫茫北疆深处远去。

道旁的三个少年立在原地，久久凝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迟迟不肯移目。

良久，为首的少年捏着冰凉的花钱，小声喃喃：

“这中原人说话，果真是文绉绉的，好听。”

身侧同伴笑着接话：

“看着温文尔雅，人倒是爽朗得很，一点架子都没有。”

走出很远，阿日斯兰才自怀中取出那几枚鹿骨符，低头静静端详。

“说实在的，拿着它们，我心里总不大踏实。整件事从头到尾出力救人的全是你，我全程束手无策，什么忙都没能帮上，凭空分一份谢意。”

苏南栀闻言轻笑，侧头望向身侧的人，身下马蹄不缓不急踏过青草：

“不必介怀。你昨日目睹孩童蒙冤，心中难安，夜里尚且忧心难眠，心存这份善念，便值得这份祝福。况且前路艰险难料，多一份护佑，算不上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