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1 / 1)

枕上雪 岁晏听雪 3534 字 3天前

“你已经不再喜欢她,我把她带走,与你毫无干系。”

“你明明已经爱上了唐辞嬅,为什么还不肯放手?”

南宫弈静水流深地站在百尺高楼之上,负手俯瞰流萤湖万千灯火,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萧瑾的话语。

“教主在想什么?”周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萧瑾想将白辛带回仙雾岛,你怎么看?”南宫弈斜长的眸中闪过一抹寒芒,笑意幽幽。

周珏道:“教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是么?”

南宫弈道:“若我阻止萧瑾,你们是否会以为我对白辛余情未了?”

周珏摇头道:“如今岚国和狇离国联手对抗旭国,多方势力混进了流萤湖,而白辛与岚国、狇离国都存在密切关系,对于任何一方都是助力,绝对不能放虎归山。再加上幽冥林的企图还不清楚,她绝对不能离开流萤湖。”

南宫弈啧啧叹道:“杀了她怕萧瑾翻脸,不杀她后患无穷,早知如此麻烦,当初在如意谷时就不应该留她一命。”

周珏亦陷入沉思。诚然,假如没有如意谷的白秋,现如今的旭国帝王,仍然会是南宫弈,他当初根本不会失去帝心。

“对了,素玉姑娘怎么样了?”南宫弈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珏道:“她受了不轻的内伤,我已经为她请来了焱都最好的大夫,可她至今仍未苏醒。”

“你就没有想过,她是中毒了么?”南宫弈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白辛倚靠在床上,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汁,正欲饮下,耳畔却传来“砰”地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药碗也被一只手硬生生夺走。

白辛顺着那只白皙干净而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向那个俊美贵气的男子。

安盏歌慌慌张张地出现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喊道:“大人……您怎么能硬闯?”

周珏随意瞥了安盏歌一眼,却散发出沉重威压:“告诉你家主人,我只是与她聊一聊。”

安盏歌犹豫不已,这时,白辛开口道:“安姑娘,你且放心。”她含笑凝望着周珏,“他现在还不敢杀我,毕竟……他还有软肋。”

听闻此言,周珏瞳孔一缩,素玉的昏迷果然与她有关。

安盏歌忧心忡忡地离去,周珏将房门关上,转身之际,眸中凝结着厚厚的寒霜,他不发一言,就用那种瘆人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白辛轻笑道:“周先生,为何要这么看着我?”

周珏长眉一挑:“不要再做戏了,你延续了白辛的意识与记忆,你就是白辛。”

白辛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掀开被子,赤足走下了床,抬头仰视着周珏:“我从来没有做戏,我一直强调自己是白辛,只是你们不信而已。”

周珏:“你故意畏畏缩缩,难道不是在遮掩?”

白辛一脸无辜地摇头:“我也有怯懦的一面,时不时释放一下罢了。”

周珏再次被激怒:“你口中没有半句真话。”

白辛转了一圈,跟他展示自己的伤势:“我只是一个经历伤寒病痛的普通人,当然也会恐惧、慌乱、卑怯,是你们把我妖魔化了。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掺和你们的阴谋纷争,你们必定以为我在撒谎。相信的人少了,真话也会变成假话。”

周珏一把将白辛推倒在床上,站在床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少扯废话,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给素玉下了毒,导致她至今仍昏迷不醒?”

白辛被他粗暴地压制在身下,伤口再次裂开,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让我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周珏怒极反笑:“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你还能忍心伤害她?”

“伤害她的人,不是你么?”白辛神色漠然,“制毒之人,擅长身体之毒。怎知有一种毒,比身体之毒更残忍百倍。那就是——心毒。水中月,镜中花,可触不可及,因此,愈发抓心挠肝。她不想回到周昭身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跃下机关木鸢,足以见得她对你痴心一片。可你却把你扔在香园,还让她成为了一名花魁。”

“你懂什么?我身边堪比修罗炼狱,唯有隐姓埋名留在流萤湖,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你们男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白辛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素玉就是苏和雨,苏和雨也算得上是她的故人。多年以前,白辛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混入周府,医治身患重病的周父,还成为了周珏的义妹。她一边暗自挑拨周珏与周昭的关系,一边向圣渊阁递送有关周珏的情报。周珏却一无所知,甚至对她深信不疑,那时候,他仍然是个心怀热忱与赤诚的天之骄子,未曾历经岁月的无情磨炼,被称为鲛血榜的四大君子之一的“书客君”,更是被旭国皇帝南宫溯钦点为太子南宫弈的少师。

苏和雨则是鲛血榜的第一美人,永安侯之女,身份显赫,与南宫芜是闺中密友。苏和雨和周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双方都十分内敛羞涩,不敢单独相处,于是每次出门约会,周珏都会带上白辛。白辛由于修炼《无相太虚》,身体停止生长,看起来只是十一二岁的女孩。苏和雨便常常给她买一些零嘴,委婉地从她口中打听周珏的喜好。苏和雨有多喜欢周珏,就跟白辛有多喜欢公子枢一样。她根本不在乎安不安全,只想光明正大地陪在周珏身边。

周珏不容置喙道:“解药给我。”

白辛沉声道:“没有解药,但只要你们让我离开流萤湖,我一定能让她苏醒。”

周珏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痴心妄想!”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蛊虫,强行掰开白辛的嘴,想要硬塞进去。

白辛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死命地咬紧牙关。

他的心情渐渐愉悦起来:“你还想和我谈条件?”

“住手!”萧瑾猛地踢开房门,慌慌张张地呼唤道。

周珏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白辛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萧瑾蹙眉道:“周先生,她现在没有内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您就饶了她吧。”

不知为何,白辛一点也不想看到萧瑾苦苦哀求别人的样子。

“算了!”白辛闷闷道,“周珏,我答应你,给苏和雨解毒。”

她一开始给苏和雨下毒,只是为了保命,害怕无法利用机关木鸢逃出流萤湖,南宫弈会直接杀了她。可现在有萧瑾,她的命勉强能够保住了。

公子枢前往圣渊阁,悄悄混入了藏兵阁,然而存放龙渊剑的剑匣中,竟然空无一物。

他思索片刻,来到了圣渊阁阁主的寝殿。

如今的圣渊阁之主乃是天命师司歆,而非阁主谢问黎。

司歆是现任圣渊阁天命师,也是谢问黎的男宠,但在三年前,司歆在明焰大会上,发动夺权事变,导致圣渊阁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乱,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最终结果是圣渊阁元气大伤,人数削减到不足曾经的十分之一,谢问黎被司歆废去武功,囚禁在寝殿之中,而一向效忠谢问黎的温乔,竟然成为了司歆的忠实拥趸。

琵琶骨被玄铁锁链贯穿,整个人形销骨立的谢问黎看见公子枢,阴阳怪气道:“旭国的国师大人怎么有空莅临圣渊阁?”

公子枢颇有些不忍地注视着谢问黎:“他们怎能如此对你!”

谢问黎怒气冲冲地质问公子枢:“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没想到白辛口中那个圣渊阁内鬼竟然是你。我只知你制定的‘救旭计划’其实是‘亡旭计划’,却不知你其实一直向着旭国,只是想破而后立罢了。”

事实上,当初谢问黎被司歆和温乔联手镇压时,曾向公子枢发出求救信号。然而,为了旭国,公子枢决定冷眼旁观,看着圣渊阁衰落下去。

公子枢摇头:“我不是向着旭国,我只是向着南宫芜。她也痛恨曾经的旭国,所以现在不是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旭国么?”

谢问黎笑得瘆人:“为了南宫芜,你放弃了白辛,也放弃了圣渊阁。我总算能够理解白辛昔日的感受。”

公子枢道:“问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救你出去。”

谢问黎道:“什么愿不愿意的!武功都被废了,逃出去还有什么用!况且,你绝对不是特意来救我的。公子枢,说吧,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公子枢叹道:“我来取龙渊剑。”

“怎么?想要证明你的陛下究竟是不是真龙之身?”

“但龙渊剑已经不在藏兵阁。”

“哈!那是因为司歆已经把龙渊剑取走了,公子枢,你不是算无遗策、所向披靡么?有本事你从司歆手中夺回龙渊剑。他和白辛很相似,但也有一点最大的区别。那就是他比白辛更加无情。”

圣渊阁黄金台上,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拢于黑袍之下,浑身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似乎正在等待公子枢。

公子枢笑道:“你知道我会来?”

“你来了,我便知晓。”微微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

“我所求之物,你也知晓?”

“无非是龙渊剑,虽然使用知微珠极其耗费心神,偏偏我比较无聊。”他懒洋洋道。

听闻此言,公子枢笑了笑:“并非所有灵族人都能拥有特殊体质,而你恰好和白辛一样,都是命定之人,不仅百毒不侵,还能参透知微珠的奥秘。你的个性我很喜欢,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听说你喜欢男人,我们还是不要成为朋友吧,怕你爱上我。”

公子枢一时无言以对。

司歆微微一笑,有种诡异的美艳,可眼神却空洞漆黑:“如果你想要龙渊剑,给你就好了。”

公子枢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条件?”

司歆道:“我想进宫。”

公子枢愈发惊讶:“为什么?”

司歆道:“如你所见,圣渊阁今非昔比,我想要拥有更高的地位,更盛的权势。而在南宫芜身边,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