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七月帮寂风回把右胳膊上的伤口,也给处理包扎了一下。
她发现寂风回的右臂上,还有很多旧伤疤,都是处理不得当留下的。
也真是苦了他了。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近身,受伤了都得他自己动手。
“世子切记,不可让伤口沾水,多休息。”
绫七月叮嘱完之后,就解开了寂风回的穴道。
寂风回纵然很感动,很眷恋这抹难得的温暖,也不得不远离。
他推开十步,银黑色的瞳子深深地盯着她,声音低醇嘶哑:“你,回去吧。”
再这样下去,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伤害她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好吧。”
绫七月叹息。
她感觉到了寂风回这个人,是有多倔。
“哎呀,贫道的穴道也解了。”拂尘一下子跳了过来,笑着,“来,七小姐上车吧,贫道送你回家去。”
绫七月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只是在关闭车厢门之前,依然回头多看了寂风回一眼,眼神有些担忧。
这个男人,如此强大,如此冰冷,却又如此让人放心不下。
拂尘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欢喜,琢磨着:七小姐对世子,还是挺在意的嘛!这是好兆头。
马车向着国主府外驶去。
车厢内。
绫七月和拂尘,相对而坐。
拂尘很热情,还特意温了一壶茶,给绫七月倒了一杯,恭敬地递了过去:“七小姐,请用。”
“谢谢。”
绫七月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茶。
很暖。
拂尘感觉,自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道:“七小姐啊,我家世子,他并非排斥你。他只是觉得,今日玉清宫之事,是他给你带来了灾难,所以才拒绝你的靠近,不想再连累你。”
绫七月眨了眨眼,道:“又不关他的事,他的煞气还祸害不到我。今日就算他没赶到,我也有办法对付二夫人。”
那一烛台的攻击是伤不到她的。
而且,让二夫人低头的法子,她也有。
因为普天之下,除了她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可以解了驻颜丹之毒,让二夫人的身体复苏,摆脱不孕症。
然而,拂尘并不相信,他只当绫七月在逞强。
“七小姐,世子是面冷心热,他真的很担心你,甚至愿意帮你挡下灾祸。贫道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七小姐不要误会世子就好。世子其实很不容易。”
“我知道,毕竟他有那么个母亲。”绫七月深表同情。
“贫道相信,世子也不希望七小姐你看到他有那么个母亲。”拂尘的脸上是深深的无奈。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喜欢的女子面前。
而二夫人,毫无疑问是寂风回最大的不堪,最大的痛苦。
绫七月看了看窗外,道:“我到家了,多谢你。”
外面,就是绫府。
“好,七小姐请吧。”拂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日。
绫氏夫人绫水仙,向国主提出回家省亲,国主准了。
绫夫人并未回到绫家本家祖宅,而是径直去了户部尚书绫庭鑫的府邸。
“参见夫人。”
绫庭鑫一看到绫夫人,双手抱拳,躬身就要下跪。
“哥哥,你这不是折煞我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是自己家,你根本不必跟妹妹行这种礼。”
绫水仙赶忙上前,在绫庭鑫双膝着地之前扶起了他,“咱们可是亲兄妹,跟其他人不同。”
绫庭鑫站起身,一脸怜爱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他们兄妹俩,俱是出自嫡系。
绫家他们这一辈儿,也就属他们兄妹俩感情最好。
“妹妹,你的脸怎么了?”
绫庭鑫一靠近,摘下了绫水仙的兜帽,就发现她的右脸,高高肿了起来,红彤彤的,像是被人给打了。
“是不是国主府有什么人欺负你?”
绫庭鑫急了,他母亲去的早,死前还特意把妹妹绫水仙托付给他照顾,他疼绫水仙,比疼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多。
绫水仙比他小了七岁,他今年快四十,绫水仙才三十出头。
“都怪那个绫七月!”
绫水仙委屈极了,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眼底却含着怨毒,“绫庭峰家的那个小女儿,就是她,许给了五世子做未婚妻。她进宫见二夫人,却发现了驻颜丹的秘密,还一股脑儿都告诉了二夫人!二夫人当夜就来找我,二话不说,狠狠抽了我一巴掌,我……”
绫庭鑫大惊失色:“暴露了?”
驻颜丹,可是他和妹妹谋划的最大秘密!
制造驻颜丹的药师,还是他们保安堂的呢。
“那,国主知道了吗?”
“国主还不知道。”绫水仙一边抹泪,一边摇了摇头,“不过,量二夫人也没那个胆子去向国主告密!”
“也是。”
绫庭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二夫人只要一捅破,就等于跟国主承认她已经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就会立刻失宠。”
绫水仙扯着帕子,恨恨道:“绫庭峰家的那个女儿,是怎么回事?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哪有自家人坑害自家人的道理?!她绫七月难道就不姓绫么,这件事捅破了,可是对整个绫家都没好处的。”
绫水仙嫉恨二夫人。
绫水仙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而二夫人却接连有两个儿子。
而且国主一直对二夫人圣宠不衰,绫水仙不想让二夫人再生,才跟绫庭峰商量出这么一条毒计。
“又是绫七月那个臭丫头!”绫庭鑫的一张脸,都青了,“她上回,还坑了我十万两!”
“竟有这种事?”绫水仙非常的诧异,“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要不是有五世子给她撑腰,强行把那十万扣下,我又岂会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绫庭鑫一想起这件事儿,就气的直哆嗦。
他把他想收购济安坊,却反被打脸的事儿,跟妹妹绫水仙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可恼!”
绫水仙怒拍桌案,“一定要给绫七月点颜色瞧瞧!”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绫庭鑫略一琢磨,就有了计策。
绫水仙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绫庭鑫狞笑一声,道:“这国都内,几乎所有的药材供应商都是我的朋友。绫七月现在主推大卖的止血续骨膏,虽然分析不出来配方,但是可以确认一点,里头有一位主药,名为续骨花。”
“哥哥可以断了续骨花的供应渠道,是吗?”绫水仙明白了。
“不错!”
绫庭鑫冷声道,“没有续骨花,绫七月就炼不出止血续骨膏,她的济安坊,迟早要倒闭,到时候,她就会跪着来求我们兄妹。”
绫水仙刚才还在哭,此番立刻大笑三声:“哈哈哈!还是哥哥最有办法!”
绫庭鑫眼神阴鸷,道:“这种程度的报复,还不够。”
“绫家本家的大比,不是快开始了么。”绫水仙想了想,有了新的主意,“绫庭峰如此看重绫七月,一定会让她参加。只要上了擂台,难免会有个死伤,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儿。”
绫庭鑫大喜:“妙啊!到时候,就让我的儿子女儿们,好好上去会会那绫七月,打断她的腿!要了她的命!”
“到时候,绫庭峰就只能跟他那个药罐子儿子绫山宁,相依为命,无依无靠地度过后半生。”
绫水仙高兴极了,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都兴奋的发抖,“到时候,不管是济安坊,还是绫庭峰那一脉,早晚哥哥都能一口吃下!”
“就这么办!”
绫庭鑫受到了鼓舞,迫不及待,“我这就去找那几个药材供应商。”
……
绫七月很苦恼。
她的货源断了。
宝草堂内的止血续骨膏,销量太火热,供不应求,而五世子那边,还有大份额的订单没完成。
“抱歉啊,绫姑娘,我们这里的续骨花,已经售空了。”
“实在对不住,绫姑娘,老朽手里的续骨花,也被买断了。”
一个是这样,两个三个也是这样。
绫七月就很难不起疑心了。
她问道:“是何人买断的?”
对方不答。
绫七月略是小计,给了对方一点甜头,对方收了银票之后,立刻就松口了:“哎,实不相瞒,续骨花,都被尚书大人给盘下了。绫姑娘您另请高明吧。”
“绫庭鑫!”
绫七月咬碎一口银牙,气愤地行走在街道上。
整个国都她都寻了遍,都没能收到一丁点的续骨花,就连小商贩、小摊子上零碎的续骨花,都被绫庭鑫给搜刮干净了,一颗没给她留下。
这招釜底抽薪,是够狠的。
“别以为你这样,姑奶奶就会向你屈服!”
绫七月一转头,看到了一栋三层的豪华大楼。
“十方拍卖行”五个醒目的大字,挂在阁楼上,熠熠生辉。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地方!”
绫七月脸上的愁容,顷刻间消散殆尽,樱唇边上勾勒出一抹明媚的浅笑。
当初,她的第一桶金,就是从十方拍卖行里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