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绞杀之战(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066 字 16天前

安纳托利亚东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线北侧的冻土台地边缘,塔里克在返回铁十字网格门所在的台地约三里处,看到了搜索队主力的前锋已经越过了他之前做标记的方砖位置,正在向台地北侧的岩丘方向推进。搜索队的阵形在通过方砖后变得更加分散,士兵之间的间距约十步,像是正在展开成更大范围的搜索扇区,对冻土台地周围的每一块岩石和每一道雪脊进行逐段清查。塔里克在岩丘阴影中蹲下,用望远镜观察到搜索队的尾部约三十名士兵正在方砖附近停留,像是被方砖定位孔周围他刻下的叉号标记和孔壁被探针插入的新鲜磨痕吸引了注意力。殿后部队的指挥官弯下腰用手套摸了摸定位孔内壁磨痕的方向,然后站起身向方砖北侧约十步处走了过去——在那里,铁十字网格门所在的暗门入口虽然被重新闭合的冻土层覆盖着,但表面的积雪在他经过后留下了一道不容易被风吹散的模糊凹痕,像是一只在这片雪原上留下足印的大型动物的腹部在雪面拖拽后形成的轮廓。

塔里克在岩丘阴影中看到那名指挥官蹲在凹痕边缘,用手套扫开了表面的浮雪,露出了下方冻土层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裂缝的走向与铁十字网格门的边缘轮廓平行,像是暗门入口的机械结构在闭合数百年后仍然在冻土层表面保持着可被观察到的应力线。指挥官在裂缝边缘用力踩了一脚,冻土层在踩踏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塌陷,露出下方银灰色的金属板边缘——铁十字网格门的上缘已经在那次踩踏中暴露在了追兵视野内。

塔里克在指挥官踩踏暴露金属板边缘的同一瞬间,从他的卧姿位置以俯冲姿态向搜索队的殿后部队方向全速奔跑。短刀在奔跑过程中横握在右手掌心,刀尖朝前,在接近第一名殿后士兵约十步时以刀背快速、准确地在头盔与颈部护甲之间的缝隙处敲了一下,士兵在原地失去了平衡后向前扑倒,头盔在与雪地的撞击中滚落到了一旁。塔里克在第一名士兵倒地后没有停留,以连续变向的方式在殿后部队的队形间隙中穿梭,在每次变向时用刀背敲击不同位置的士兵头盔或护颈部位,使整个殿后部队在约半刻钟内先后有约十人失去了行动能力。

殿后部队的指挥官在塔里克接近到约十步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暮色中反射出一线白光。他在塔里克以刀背敲击倒数第二名士兵的瞬间向前跨出了两步,弯刀从上方斜劈而下,刀锋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撕裂空气的声响。塔里克在弯刀落下的瞬间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左肩冻痂的边缘掠过后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深约半指的凹槽。他在闪避后的同一瞬间以短刀的刀尖从下方上挑,刀尖在指挥官手腕处的护甲边缘刮过,形成了一道深度足以使持刀手指松开的斜向擦痕。弯刀从指挥官的手掌中滑脱,刀身在雪地上砸出一声比之前的金属撞击声更钝重的声响。指挥官在弯刀滑脱后以左拳向塔里克头部挥来,塔里克以短刀刀背在拳面与头盔之间做了一次快速、低幅度的拦截,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所有金属敲击声完全相同的声响。

指挥官在敲击后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在雪地上维持了约十息才慢慢恢复意识。在他恢复意识的这段时间内,塔里克已经把散落在殿后部队附近的火铳和弯刀都收集到了方砖旁边的一处雪洼中,用一块从补给站带来的油布覆盖住,然后在油布上撒了一层碎雪。指挥官恢复后看到自己部下的火铳和弯刀堆放在雪洼中,那些之前被敲击头盔的士兵已经陆续恢复了基本意识,但手中的武器全部丢失了。塔里克在方砖旁边蹲着,左手按在左肩冻痂边缘重新结冰的组织液封层上,右手按着短刀的刀背,对那名指挥官用奥斯曼语说了一句话:“你的火铳在雪洼里。带你的士兵回山脊线那边的营地,向萨拉丁报告你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旧的标记点,但标记点下面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在雪原上方的风中听起来比平时更沉重,被风刮成碎片的尾音在方砖表面的裂纹边缘摩擦出与短刀刀背敲击盔甲相同的金属质感。指挥官在十息后完全恢复了意识,站起了身,把雪洼中的火铳和弯刀逐一发回给正在恢复站立姿势的士兵们,用奥斯曼语给了一声短促的撤退指令。殿后部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山脊线方向撤离了约半里,消失在暮色中。

塔里克在确认殿后部队完全退出了视野范围后,走到那块被踩露出金属板边缘的冻土裂缝处,用短刀沿着裂缝的走向在冻土层中挖出了一道约一臂深的沟槽,把松动的冻土块重新压实到金属板表面,然后从附近搬来几块与台地同色的玄武岩碎石覆盖在压实后的土面上,使暗门入口的轮廓再次与周围地表的自然形态融为一体。他做完这一切后在方砖旁边坐了一会儿,左手从内袋中取出那卷从咸海缆线保护套描画的突厥语铭文纸卷,展开后在最后一行下方用炭笔补充了一行新字:“追兵的殿后部队已退至山脊线以东约半里,三日之内无法重新组织对该区域的搜索。铁十字网格门的下缘已在追兵踩踏时暴露,虽已重新覆盖,但冻结效果有限,下一次落雪前需要用更厚的一层冻土层加固。”他写完这行字后在纸卷的末端画了一个与方砖定位孔边缘的叉号方向一致的短箭头,然后收起纸卷,站起身沿着台地北侧边缘的溪谷方向继续向西北步行。在他身后,重新覆盖后的暗门入口表面那层玄武岩碎石在暮色的最后一缕光线中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像是雪原上一片被时间遗忘的铁质碎片刚刚完成了它表面上的最后一道伪装工序,等待着下一次被外力掀开时的雪落与冻融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