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嘴里苦,心里也苦,很奇怪,居然是为了邹柏淮苦。
谜底终于见光,这么多年困住梁政卓的从来不是偏袒,是深入骨髓的愧疚,是年少无能留下的毕生枷锁,可这份沉重的过往,从来都不该由他来承接。
梁政卓抬眼看向他,眼底积满疲惫与哀求:“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林峥现在很平静,“你对邹柏淮心怀愧疚,拼命补偿纵容他,想弥补当年的失误,这些我都懂。”
他抬眼看向梁政卓:“可梁政卓,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我遇见你,选择你信任你的时候,你只是琢越的创始人,是能力出众、沉稳靠谱的上司和搭档。我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处事果断、格局开阔、值得托付的你。”
“可你把自己的旧伤、自己的亏欠,全都转嫁到了我身上。”
“你的心软、你的弥补、你的报恩,都是你的私事。你为了弥补愧疚,一次次放任邹柏淮算计挑事,变相摧毁我的团队、我的同事、我的工作成果、我拼尽全力做出的成绩。”
“我承认邹柏淮很可怜,命运对他太过不公。可这世上命途坎坷,身不由己的人太多了,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愧疚买单,更没有义务为你的执念让步。”
梁政卓心口一阵抽痛。
他毕生都在规避失空,拼命平衡一切,就是不想重演当年的崩溃,可最害怕的局面还是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剩无力一句:“林峥……别这样。”
林峥摇了摇头:“你总想要掌控一切,那我今天明确告诉你,自始至终,我从来都不在你的掌控范围里。”
“之前愿意留在琢越,是认可你的能力与格局,愿意和你并肩,现在,我开始怀疑我所有的选择。”
梁政卓指尖发凉,窒息感涌上来。事业危机、外人算计他都不怕,唯独怕林峥走。
“梁政卓。”林峥站起身,扫码买单,“我退出琢越。往后,祝梁总前程似锦,琢越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不必继续在这里内耗。他能把琢越做起来,也能重新打造另一个“琢越”,没必要一直让自己处在一种负压环境中。
走出大门,风吹散身上的咖啡味,林峥抬头,深圳的楼太高了,高到看不见太阳。
在邮箱里给梁政卓发送辞职信,同步在公司系统走OA流程,也跟曾姐打了声招呼,说他正式辞职。
曾姐虽在公司时间不多,但多少对公司动向有所了解,回复说有空一起吃个饭,再好好聊一聊。
递交手续的这天起,他再也没有踏足过琢越公司半步。
奇怪的是,公司的人似乎都不知道他辞职,张恺依旧照常在岗,琢越薪资服力在行业里算得上顶尖,普通员工很难舍得主动离开,安安稳稳留任是多数人的选择。
张恺性子藏不住半点事,嘴巴向来快,但凡知晓他离职的事,必定第一时间追着追问,这几天线上闲聊,关于他辞职相关的话都没提。
只有一个可能,梁政卓刻意压下了他离职的消息,封锁了所有内部通知。
林峥也懒得去深究,到离职期就去办理薪资结算手续。
第94章那我们呢?
林峥之前给孙阳洲女儿寄过礼物,知道他家地址,一个人去了孙阳洲家。
一进门,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尿骚味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窘迫压得人心里发闷。
孙阳洲妻子看见他,局促地迎上来:“林总,快里面坐。”
客厅茶几上摆着营养品,洋娃娃和成套文具,看得出来不久前有人过来探望。
这套住宅本就狭小,隔壁小卧室里断断续续传来老人浑浊的咳痰声。
孙大嫂连忙解释:“是我公公,瘫痪卧床,味道难免重些,你别介意。”
林峥放下手里拎来的礼品,又递出一只厚实的牛皮信封,说是给卧床老人的一点心意。
推辞后孙大嫂抹着泪收了,林峥宽慰,告诉她孙阳洲的案子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人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