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1 / 1)

这夜路肯定是不能再赶了,张马夫已醉倒在地,如何赶得?再说了,这个时候城门早已紧闭,再赶也进不了城,只能在此將就一晚上了。

李秀莲本想在外陪着乐陶知他们坐一夜,这夜虽有柴火温着显得不是那么冷,乐陶知还是让李秀莲和丫鬟上了马车。

张马夫身上盖着毛皮毯子,乐陶知在外野宿惯了本不想要的,耐不过李秀莲的热情,毛皮毯子都不要,李秀莲又那敢上马车上去睡呀!

丫鬟翠儿睡着了,今夜突然出这个事李秀莲那里能一时睡着呀!翻来覆去的,她干脆坐了起来。

李秀莲知道车外的人还没有睡,他在为她们守夜,战事起国不安宁,李秀莲的心从没有像此时这样舒畅,她睡不着不是因为被围堵一事,像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身为国相的子女在这乱世中有人堵截实属正常。她就是睡不着,她不知为什么?也许因为有个陌生人为他们守夜吧!她心情安宁似乎也是因为有个陌生人为她守夜。

乐陶知确实在为他们守夜,他精气神旺吃得也饱,想睡觉自是睡不着的,这夜得守,总不能让一个醉汉守吧!让女子来守更也不可能,一个大男人怎会接受如此荒唐之事,他来守夜只不过顺之为之而已!

乐陶知是个侠义心肠之人,担起这个责他认为理所当然,况且李秀莲有可能为师傅友人之女理应为其守夜。

这夜色深了,夜空仍不见白月华却出现了少许星星,那些星星在黑夜中显得更为明亮,野外虫欢蛙鸣的让这黑夜多了一份活力。

许久,虫蛙声变得悦耳,乐陶知看了一眼马车起身添了些柴火,他知道马车上的人在虫蛙声中陶醉了。

虫蛙声渐渐稀少,兴许唱累了,也该入睡了,夜变得更黑更静夜睡着了。

星星眨了眨眼就回家了,唯一没睡的人只有乐陶知了,随着星星的归家曙光即现,这一夜无眠,乐陶知精气神仍旺,他打起座修练起内功心法。

……

楚国京城南阳郡城丞相府邸内,一抹阳光跳过花窗跑进了李友国的书房里映照在书桌上,李友国正在批阅着信件。

敲门声响起。

官家李福推门走了进来,李友国头也没回,忙着他的事。

“相爷,”李福走近李友国行礼言道:“据探子来报昨夜围堵小姐的人是楚湘王的黑骑卫,奉老爷之令黄旗军并未围杀他们,放他们离去了。”

“嗯,”李友国放下手中的狼豪,他伏案阅着信件,言道:“黑骑卫的事暂时就这样。小姐到那了?”

李福低着头回道:“小姐刚入城,搭救他的小伙子也一起入了城。”李福微顿了一下,问道:“相爷,是不是让探子查一下此人。”

李友国抬起了头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叶,晃动的阳光有些耀眼,他微眯着眼与阳光对恃了一时敛眉说道:“不用了,楚湘王那边的事让人盯紧了,暂时下去吧!”

“是。”李福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书房的门重新被合上,此时阳光映在了门墙上,光线显得柔和。

“乐兄,”进得城门,马车缓行于街道上,乐陶知掀帘一角正在观望车外之景像,却闻李秀莲知乎他,“可否去我家坐坐。”

乐陶知本意上是不想坐李秀莲的马车进京的,虽他要拜访之人可能是其父,正好一路,但即使是他也不愿坐上马车,实因他不习惯与人同乘一车,更不愿与女子同乘一车,奈不过张马夫的取笑,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能像个娘门,小翠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乐爷,你都打跑了那么多贼人,难道还害怕我和小姐两位弱女子吗?嘻嘻。”

乐陶知见小翠掩着着小嘴满眼的嘻笑实在没忍住就糊里糊涂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话不多,经过昨晚上的相处小翠的话倒是多了起来,乐陶知本烦别人话多,可在这狭窄的马车上有小翠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显得轻松自在,也就偶尔同李秀莲主仆说上两句,要是不说话还真有些不实在,主要是热闷,空间太小呼吸难受。

到了京城说好要下车的,乐陶知没有想这么早见李友国,有些事情还得办办,更没有想同李秀莲一起去她家坐坐。此时耳中闻李秀莲邀请他去家里作客他还真不知如何回答。

“嘻嘻,”李秀莲笑道:“乐兄不必为难,有事你去忙你的,不过乐兄忙完后,还希望能再见到乐兄。”

李秀莲虽经常入江湖,有英豪之气,但如此同第一次见面的男子说这样的话还是头一回。这些话李秀莲说来轻松,其实一路上在她内心练习过许多遍,争扎好久眼见马上要分手才说出来的。

当李秀莲开口邀请乐陶知去家里作客时,张叔和小翠心里突了一下,乐陶知帮助了他们,小姐邀请他去家里作客,本无可厚非,只是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却未从见小姐这样做过,且当乐陶知犹豫时,小姐退而求其次再次发起邀请,这不得不让他们的心感到惊异了。

乐陶知确实优秀,可这京城的优秀公子多了去了且都是名门望族,许许多多的文武才子对小姐仰慕许久,也不见小姐假以辞色,今天可让他们俩开了眼界。

可这行吗?一个楚国相爷之女,一个寒酸的江湖人士。

张马夫有些感概,小翠的眼睛直打转,心里也叹息了一声。

“好。”见李秀莲如此热情乐陶知应了下来,事完后再见见也无妨。

……

马车缓缓而行,乐陶知站于路旁并未立即离去,他望着慢慢消失于视线的马车感概良久,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就在昨晚上他满二十岁了。

这一夜,他很开心的。

他懂,他什么都懂。可,仅是懂而已!乞丐也好,富家小姐也罢!他无所谓!可不代表人家在不在意,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一时好感而已!

京城的街,大!繁华热闹!

乐陶知有些许不习惯,他站在马路边呆滞了许久许久才再次挪动脚步,那些美味的糕点和香喷喷的鸡肉在纯香的酒精催化下早已经在肚皮中融为一体。且,此时太阳似乎有些温暖了,他也得找食物暖暖肚子。

作为乞丐,乐陶知不作为但也算有所为,不作为只因他作为乞丐竟不讨食,有所为是他还没忘记身份一进京城就往乞丐堆里扎。

丐帮的总舵并不在京城,可京城是楚国之都,丐帮京城分舵对于丐帮来说也是重中之重,丐帮对京城分舵很是重视,七丨八袋弟子较多且高手如林。

京城分舵主是惊才绝艳之辈,分舵副舵主也是才华横溢之人,别以为乞丐好当,一人的乞丐也许好当,十人,百人,千人,万人的乞丐头子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况且在这龙蛇混杂的京城,既要与武林同道搞好关系,也要面对官府八面玲珑,讨饭要本事,当乞丐也得有本领呀!

丐帮又岂是乞食之帮派呢?

“尔等可知白玉华落脚于何处?”这是一个巷子,乞丐休息时扎堆的巷子,乐陶知面对一群丐帮二袋弟子,眼神平淡语气却很冰硬。

“大胆,竟敢直呼总航主之名。”

“总舵主之名岂是你能叫的。”

……

……

“你谁呀?竟敢挑衅我们丐帮。”

“不知死活,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突闻乐陶知之言,一群乞丐愣了一下忽有醒悟过来,便七嘴八舌的斥责起来。本来是零零散散三五成群东倒西歪卧了一地,此时皆纷纷站了起来,其中许多人往乐陶知这边赶。

乐陶知来时就观察了此地,京城的巷子很宽,却巷头连着巷尾,中间也有巷子相接,户户红墙大门,墙高瓦翘,院墙内有苍脆探出头来,且可闻花香鸟语,此处显是富贵之地。

各个巷头巷尾皆有乞丐,如果被围住是很难脱身的,二袋弟子武艺虽不强,耐不住人多,闹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把他们撂倒,这时间一长,引来丐帮高手,任你是高手武艺超群也架不住丐帮人多。

乐陶知要的是这个效果,他冷俊的脸上神情未变,嘴角处却略微勾了起来。

师傅让他出来历练并没有在脸上写下我是丐帮帮主的徒弟,他在丐帮暂时也没有身份,老神丐的徒弟只是老神丐的徒弟,当然丐帮之人如识得他的身份,自会以礼相待。可乐陶知并无建树,是老神丐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诺大的京城也只有分舵总舵主白玉华和两位副帮主知道。

知道归知道,白云华他们却未曾见过乐陶知。

乐陶知也并不识得他们的尊容。

乐陶知来到京城想要见到白玉华,他认为这个办法最好,虽然这些二袋弟子不一定知道白玉华落脚于何处,可话总能传出去吧!

乐陶知没打算久留,他只是想放出话来,让这些弟子记住他的容颜,此时不走等下就不好走了,解释起来谁信,他的衣服虽寒酸,可也不是什么长老们穿的衣服,即使丐帮弟子不认识那些长老也可识得他们身上的标记,而他谁认他个鸟,这乱世穿着寒酸的人多了去了,难道皆是丐帮之人,天下之大寥嘛!

乐陶知不想废口舌,也不想撂倒他们,都是自家人,将来也不好相见,他身形一晃再晃饶过几人消失在巷口。

目瞪口袋,一群乞丐愣在原地并未追赶,如何追赶?影子晃动,人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