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知道祠堂在哪儿,里面是陆家先祖的牌位,如今那个牌位又添新,最小的牌位是他的妹妹。
这个时候去祠堂,是缅怀家人吗?
秦栀月想着他第一次带她去祠堂时,还特意跟伯父伯母介绍过她。
说是陆家准儿媳,这个准……还是不太准啊。
祠堂里,陆应怀将昨日加紧抄的一卷慈安经,放在火盆里,一页一页烧了。
陆家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过年时家中晚辈要给长辈提前抄写一卷慈安经,在除夕夜奉上,作为新一年的祈福,也表孝道。
以前都是大哥和三妹抄,他是那个偷懒的,定不住性子的。
如今,他总算定住性子,开始抄了。
只是第一次认真抄,却无法送出去,只能放在火盆里烧给父母。
烧到她的字迹时,没忍住摩挲了一下。
爹,娘,都说字如其人,她的字,你们喜欢吗?
陆应怀在祠堂里待了许久,出来时,迎面碰上了她。
秦栀月满脸惊讶。
本是漫无目的瞎走的,没想到走到了祠堂这边来。
都怪陆应怀,让那么多下人放假,导致她一点拦阻没遇到。
视线相对,她先比划,【吃年夜饭。】
意思是来这边喊他吃年夜饭的。
陆应怀嗯了一声,略过她走了,身上传来一阵火烟味儿。
奇怪,他在祠堂里烧什么东西了吗?
秦栀月小步跟了上去。
他又换了身衣服,之前进宫穿的过于隆重,现在穿的家常衣服,蓝锦暗花袄衫,镶白玉素缎腰封,多了一份温馨的家常感。
陆应怀回到膳厅,看着四个菜和一盆四宫格饺子,没有出声说不好,而是忽然起身去了前院。
不吃年夜饭又去干嘛?
秦栀月没忍住好奇跟上,看到赵管家拿来一挂好粗的鞭炮,笑呵呵的挂好,将火折子递给了国公爷。
哦,想起来了。
大魏吃年夜饭之前要放鞭炮,好似通知别人我开吃了一样。
大家还讲究个抢早儿,谁家越早吃越好。
陆应怀今儿吃的年夜饭,确实够早。
秦栀月在廊檐暗处站着,看他去点鞭炮。
结果他在鞭炮前站了好一会儿都不动弹,秦栀月都觉得他是怕放炮了。
终于,他动了,点燃了火捻。
火捻燃起火花,很快鞭炮就霹雳吧啦的炸了起来,让冷清的院子一瞬热闹了起来,全是烟火味儿。
鞭炮放完,只剩一阵将散烟雾时,陆应怀才转身回去,身影在烟中显得几分落寞。
秦栀月倒是很想陪他啊,但是拿什么身份陪呢?
算了,远远在他院里看着也该满足了。
她一转身,没想到陆应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把她吓一跳。
陆应怀问:“吃过了吗?”
秦栀月摇头。
“过来,陪我吃饭。”
啊?
陆应怀让一个药童陪吃饭?
是寂寞啊?还是……自己哪里不妥?
秦栀月忙跟了上去。
赵伯赶紧添筷,正要下去时,陆应怀又开口,“赵伯也留下吧。”
哦,还留赵伯了,那应该是寂寞。
赵伯还在犹豫,秦栀月已经帮他拉好了凳子。
“既如此,老奴越矩了。”
“赵伯客气。”
赵伯以前就是陆家的管家,看着陆应怀长大的。
满门抄斩的时候,唯有他因为回家省亲,逃过了一劫。
陆应怀知道,但从未去找过赵伯,怕连累他。
在陆家平冤后,才派人把赵伯接回来。
赵伯是府中的老人,一直尽心尽力,算半个家人不为过。
三人对坐,这场年夜饭总算不那么冷清。
赵伯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红封,“小夏,给你的。”
秦栀月欣喜,赵伯还真准备了呀。
摸着沉甸甸的,得有七八两银子吧。
过年不好来回推脱,她便接过,用手势道谢。
赵伯笑问:“小夏十几了?”
秦栀月过年十六了,用手势比了十六。
赵伯笑的慈爱,“还小还小,以后多跟在国公爷身边有的学呢。”
赵伯什么意思?
打算留下她,以后伺候陆应怀?
搞不懂,她看向陆应怀。
陆应怀却问:“赵伯喝酒吗?陪我小酌几杯?”
年夜饭是和一个药童与管家吃,赵伯瞬间泛起了心疼。
国公爷真是太可怜了。
酌,必须酌,就是大酌他一个老头子也是陪的起。
陆家平冤以后,就是推拒的情况下,也收了不少礼,其中就有好酒九酝春。
一倒出来,清香四溢,闻着就上头。
起初是赵伯和陆应怀喝,秦栀月默默吃菜。
崔嬷嬷的手艺很好啊,这四喜丸子好吃!
扣肉也好吃,肥而不腻。
两人喝酒,就她专心吃饭,赵伯看小夏吃的嘴巴鼓鼓,笑了起来,给她也倒了一杯酒。
“小夏,喝一杯。”
陆应怀皱眉,刚想说话,她就摆手摇头,表示不喝酒。
赵伯当他客气,劝酒热情,“喝一杯无妨的,不会醉。俗话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今天最适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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