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首辅大人那早逝的糟糠妻18(1 / 1)

苏若楠则忙着堆肥、沤肥养地。

北方农俗向来讲究“秋耕深,春耕浅”,《农政全书》早有记载,北方旱地除种麦之外,皆宜秋耕深耕。

苏若楠让众人深耕足足一尺有余,将底层生土翻上、表层熟土翻下,再用铁齿耙纵横细耙数遍,把大块土坷垃全部捣碎、耙细耙匀,最后用木耢反复碾平地面。

这般深耕细耙也是大有讲究。

一来能锁住地底仅存水汽,保墒防旱。

二来翻起的生土经严霜寒冻、北风暴晒,能冻死藏在土层深处的虫卵、草籽和蛰伏害虫,大大减少来年虫灾杂草。

三来深耕松土,可让冬日少量雨雪渗入土层深处,积水不积田、冻土不板地,为来年春种筑牢根基。

“主家懂得可真多!”

谢辞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过主家的字,没想到主家一个女子,竟然能写出那样一笔遒劲有力的字,比许多经年的老书生都有功力。

“就你会说话,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苏若楠看着谢辞小小年纪明明不会做农活,却偏偏坚持着,小手冻得通红也不撒手,看的怪让人心疼的。

“这人够用,你小小年纪别累坏了身子骨,仔细将来长不高。”

揉了揉小少年的头,摸到他一头的汗,苏若楠就推着他下山。

“一身的汗,赶紧回去换换衣裳,仔细着了风寒。”

这可是个小祖宗,身子骨弱的跟林妹妹似的,苏若楠可担心他再生病。

谢辞抿着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又给主家添麻烦了,我真没用啊!”

苏若楠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的,这该死的熟悉感啊......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都透着一股打趣。

“哎呦呦,这茶言茶语的,可真是熟悉啊!”

系统贴脸开大。

“宿主,你有没有一种熟悉感?”

苏若楠懒得搭理系统,这货纯粹惯的。

她这小田庄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十亩水田,趁着冬日水浅渠枯,将十亩水田连带的支渠、毛渠尽数深挖疏通。渠底沉积的淤泥,是石川河夹带的膏泥,最是肥田,可不能浪费半分。

天气好的时候,苏若楠就带着庄户们出去干农活,抽空还修理了农具。

“犁、耙、锄、镰皆是庄户根本,冬日无耕作之时,正好修整松动的犁架、磨钝的锄刃、修补破损的麻绳农具,细细养护妥当,分门别类收纳,待来年开春农具齐全,不会耽误春耕。”

苏若楠看着自家弟弟松崽和谢辞,突然开口。

谢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松崽却道:“姐,我都知道的。”

奇怪,大姐今天怎么突然教起这个来?

是的,松崽很聪明,知道大姐在有意教授他一些知识,虽然不明白大姐的用意,他却很愿意跟大姐亲近。

这一日苏若楠带着已经长成大狗的崽崽寻山的时候,发现北山的山坡的产出的白土、黏土细腻耐烧,她在兽世是指导过黄泥烧陶的,一下就动了心思。

这个时代的烧陶技术肯定不是兽世能够比拟的,但是她也不求做什么精致的东西出去卖钱,只是做些粗陶给农家用,应该还是可以的。

于是乎,他们这个小小的田庄,又忙碌起来。

王大山两口子本来还担心,这田庄拢共就三十几亩地,他们一家差不多就能忙完,这要是人多了,虽然活计少了,但是利润少了,就容易养不活全家。

结果没想到,主家竟然还有烧陶和烧炭的手艺。

是的,苏若楠见山林里树木多,就准备烧炭留着自己田庄上用。

田庄内的男丁们忙活了几天,有苏若楠这个有经验的在一旁指导,没用多久就成功烧制粗陶瓦罐、花盆、粮缸。

东西都很粗糙,但是这时代北方许多庄户家家需储粮缸、腌菜罐、盛水瓮,过年置办新家什的人家极多。

苏若楠他们家烧的粗陶厚实耐用、无沙眼渗水,价钱比县城铺子便宜一成,远近村镇村民都会上门购买。

这个冬日窑火不歇,日日有货出窑,每天都有进项,这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女人们这个冬天也没闲着,他们在绩麻纺线、织土布。

田庄的地头、边缘种了不少胡麻,都留着冬天加工。妇人们分工劳作,剥麻、绩线、纺纱、上机织布。

苏若楠去看了一次,织出的土布平整紧实,再用本地草木灰、蓝草粗染成青灰、藏青两色,耐洗耐穿,是普通百姓冬日做棉袄、棉裤、被褥的刚需料子。

巧了不是,他们田庄今年收获的麻多,这就有好多的土布。

岁末年关,家家户户都要裁制新衣、翻新被褥,土布销路极旺,薄利多销,积少成多,足够撑起一冬的柴米杂费、来年的农具种子钱。

这个冬天,妇人和孩子也不用受冻,自己田庄就烧了木炭,虽然没对外售卖,但是自家用却是极好的。

王大山两口子都忍不住关起门感慨。

“咱们换了这个新主家,算是跟对人了。”

马兰欲言又止的。

“就是主家人未免太好了,我瞧着主家对谢辞,有些好的过分。”她想说什么,但是想想俩人的年纪,又觉得不可能。

主家不但嫁过人是个瓜妇,这比谢辞还大了那么多岁,就是主家的弟弟都比谢辞大,应该是他想多了。

谢辞的厢房里,他拿着松崽带过来的书小心翼翼的翻看着,一时间有些感伤。

没想到还有重新拿起书本的一天。

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拿,父亲带着他一路跑,结果逃难的路太难了,父亲也抛下他去找母亲了,这个世上只剩下他自己了。

本以为这辈子都这样了,可是看着主家......谢辞咬了咬唇。

松崽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谢辞拿着自己的书在翻看,他当即挑了挑眉。

自家姐姐说得对,谢辞果然是识字的。

冬季天冷,他们俩就睡在一个屋里,这北方的炕大,就算是再来几个人也住的开。

松崽一屁股坐在炕上。

“谢辞,明天我姐进山狩猎,你去不去?”

谢辞眼睛一亮,果断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