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吕平安来说，尘艾歌这种“运气型”的对手，简直就是天敌。

他能操控概率不错，他能看到未来不假，但即使他用尽手段，将尘艾歌相信他的概率升到99.99%。

但对方终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看破他的谎言，尘艾歌总是能选到那0.01%。

要不是无法观测与尘艾歌相关的未来，吕平安绝对要找出——到底有没有一条他能成功的未来线。

吕平安面色复杂地瞟了眼埃尔宾。

说到底，真正的天敌其实是她。

掌握“事成”的能力，埃尔宾简直就是命运女神的化身。只要她不愿，自己的谋划多半会破产。

‘呵。’

吕平安在心中自嘲道。

‘好吧，应该是大概率，极大概率，甚至——连我也做不到的……绝对。’

尘艾歌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

“本来都想放你一马了，现在你竟然自己提出来。”

“怎么？”他抬眸点向吕平安，“你有M癖，不被怼到哑口无言，心里不舒服？”

还未等吕平安出言，白溯溯下意识往尘艾歌二人身后缩了缩，声音有些发颤。

“什，什么意思？他刚刚说得，都是假的？”

吕平安咧开嘴，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三分坦然，还有四分的意味深长。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回答也不会是全真全假。”

他看向白溯溯，目光里带上一丝长者般的审视：“好孩子想要变成大人，学会分辨谎言和撒谎可是重要的一环。”

白溯溯咬住下唇，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倔强。

尘艾歌直接出言打断道：“行了，她今天已经被逗得够多了，别在拿这些有的没的吓唬她。”

他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非要我点出你哪些话是谎话，才心安是吧？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想试试我看得准不准？”

“行。”

他竖起一根手指。

“故事是真的——那些事情都确实发生过。

次数是假的，你这小子，赶路的时候都用平行，怎么可能只用两千多次，唬谁呢？”

第二根手指。

“至于你的看法和目的，真假参半。或者说，是真的，但只说了半句。”

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啧啧，半句真话，可比单纯的谎言更有欺骗性。”

第三根手指抬起。

“你那套‘我皆诸相’的自我催眠——恐怕你自己也只信了一半吧。”

吕平安面不改色，甚至连笑容都没变。

尘艾歌的声音却放缓了些，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共鸣。

“不过……”

他顿了顿。

“你需要立柱子，我也需要。”

“真心也好，催眠也罢。”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柱子，就很难继续当人。”

吕平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被戳穿的尴尬，而是一种……慈祥的欣慰。

他微微点头，那目光里带着“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满意。

尘艾歌海上的那场顿悟，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从看不见他的未来的边角中推衍、引导出来的。

同层次的超凡者才能看到同样的风景。

自己养出来的娃，当然会理解自己。

“哼。”

尘艾歌冷哼一声，左手握拳，作势欲抬。

吕平安瞬间变脸，欠揍的表情一扫而空，神色深沉而庄重。

“不错。”他沉声道，“三阶以上的能者，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部的威胁，不是更强大的超兽，也不是什么模因污染。”

他双手叠在下巴下：“而是我们自己。”

“力量的膨胀速度，永远快于心性的成长速度。”

“今天你还能用‘守护文明’说服自己，明天你就发现——文明这个概念太大了，大到可以随意切割。”

“后天你发现，切割一块和切割十块，没什么区别。”

“再后天——”

他抬起头，看着两小只。

“你就找不到‘自己’了。”

白溯溯听得手心冒汗，下意识攥住埃尔宾的衣角。

沐白握住女孩的手，默默点头。

“找到自己的‘柱子’很重要。”吕平安最后看了眼白溯溯，语气中带上真诚的告诫，“特别是时间这类最容易让人迷失的力量。”

看着白溯溯苦起来的小脸，吕平安嘴角却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戏谑。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能者一途，最重天赋。”

他摊开手，姿态慵懒。

“多少能者即使能摘星拿月，终身也只能在一二阶晃悠，根本摸不到‘轮转’的门槛。想要用到‘柱子’？”

他笑了笑。

“你还差得远呢。”

白溯溯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随即又涨得通红。

“你——”

她扬起小手，手中时间之力涌动。

“真当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行的小白吗！”

“看本小姐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骤然变得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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