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溯的秀眉微微颤抖。
太多选择。
太多“自己”。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哪个是她想要的，哪个是她害怕的。
每一个“未来”都在回应着她，每一个“自己”都在试图占据她的意识。
“溯溯。”
埃尔宾轻声唤着，异眸中写满了担忧。
尘艾歌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相信白溯溯。
或者说——他相信“未来的她”。
那个掌握了时间精妙、能够在时间长河中自由穿梭的她，不可能会被这点小小的困难阻碍。
白溯溯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那些“未来的自己”正在一个个与她建立微弱的连接——有的温柔，有的冷漠，有的强大得令人窒息，有的虚弱得几乎不存在。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想要随意选择一个未来强行连接时——
那些模糊的连接，突然开始消散。
一个个平行的未来，如同泡沫般快速消失。
发散的时间线，骤然收束。
白溯溯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倒映着时光长河的星眸再次显现。
眉宇间的稚气与慌乱，被俯瞰般的淡然取代。
她，来了。
白溯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嘴角微微上扬。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溯影’的主导者，从来都不是‘现在的我’，而是——”
她顿了顿。
“我。主动回溯到‘过去’的我。”
吕平安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神色里多了几分郑重。
“有意思。”他开口，语气依旧慵懒，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那么，这位成长了十年的‘成熟小姐’，还要为不懂事的小溯溯置气吗？”
“为什么不呢？”白溯溯眉宇间闪过那抹熟悉的跳脱。
她抬起手掌，掌心银芒凝聚，周围的光线都开始微微扭曲。
“从见面起就给我挖了个大坑，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吕老狗。”
“哈哈。”
吕平安身形飘忽，躲过白溯溯射来的光柱。
他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贱笑。
“看来，那两个专属任务，我规划得……物尽其用啊。”
白溯溯闻言，柳眉倒竖，那抹俯瞰般的淡然彻底消失。
“废话少说！”
白溯溯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小院的时间流速仿佛都慢了一拍。
她的身影在众人视线中消失。
快！
就算是尘艾歌在那一瞬也没看清她的动作。
当光线抵达视网膜之前，她已经一指点下。
超越光的速度？
不，不对。
是时间。
时间在她身上出现了断层！
“慢了慢了。”
吕平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石桌的另一侧，指尖仍在不断细微地拨动。
白溯溯攻击落空，她看着吕平安消失的残影，有些意外。
“看来，不把你的可能收束，还真赶不上你。”
她默默点头，脑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记忆。
她双手掐诀，银芒在掌中急速编织，仿佛演练过千百次那般行云流水。
“裁流·定澜！”
银色光球瞬间膨胀！
覆盖整个小院！
吕平安没有阻拦。
但当领域形成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他的手指停止拨动。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这片时空所有未来的分支，都被强行截断。
像是有人从无限奔流的时光长河中，硬生生切下一段，装进了玻璃瓶里。
瓶内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但瓶外的所有可能性，都被隔绝。
“只剩下一个未来？”
吕平安喃喃道，语气里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意外。
他抬眼看向白溯溯。
银色光芒笼罩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被聚光灯锁定的舞台主角。
在这片被“定澜”锁定的时空里，她成了唯一能够自由移动的人。
她举起拳。
所有可能的未来，都在向她的拳头收束。
“你管这叫‘裁流’？”吕平安问。
“嗯哼。”
白溯溯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用平行躲来躲去吗？”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现在，看你往哪里躲？”
话音落下。
她再次消失。
这一次，吕平安没能移开。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看见”的所有未来，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果：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白溯溯的拳头都会在同一时刻、同一位置，与他的脸相遇。
然后。
“啵。”
势大力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吕平安脸上。
但是——
白溯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感觉，不像是在打人。
而像是在打一团棉花。
她退后几步，换了个角度，再次挥拳。
“啵。”
“啵啵。”
“啵啵啵——”
无论她怎么打，吕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溯溯退后几步，一股熟悉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分摊伤害。”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吕平安揉了揉被揍过的地方——虽然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但这姿态还是要做做的。
“聪明。”他咧嘴一笑，“我一个人抗不住，但一百个我呢？一千个我呢？一万个——”
“行了行了。”白溯溯抬手打断他，小脸上满是不耐烦，“你这招我见过了。”
“见过了？”吕平安挑眉。
随即明白过来。
“溯影，哈哈，好一个溯影。”
他笑出了声，笑声里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于你来说，你是在和记忆中的我打。难怪，难怪你总能找到破解之法，总能预判我的预判。”
白溯溯手中银芒再度汇聚，一脸不屑。
“知道了又如何？你在这用的每一招，现在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
“十年时间，你当我是在吃白饭吗？”
“分摊伤害？”
她重复这个词，手中银芒再次递出——
“但也只是分摊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