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银芒即将触及吕平安的瞬间。
“咔嚓。”
定澜,碎了。
银色光屑如雪花般四散飞溅,在焚壳的余晖中折射出短暂的光华。
白溯溯瞳孔微缩。
被破解?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指尖的银芒还在微微跳动,却失去了目标。
吕平安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依旧。
但此刻,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里,正倒映着某种比平时更深邃的东西。
“溯影。”他轻声重复这个词汇,“好一个溯影。”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你能看到十年后的我,那我为何不能看到今天这场战斗呢?”
白溯溯脸色微变。
“不可能。”她笃定道,“我早就把自己存在的痕迹从时间的观测中抹除,你不可能看到我。”
“谁说要观测‘你’了?”
吕平安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
“我观测的,是我自己。”
他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整个小院似乎都暗了一瞬。
并非光线变暗。
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在变化。
“神识·诸象。”
话音落下。
白溯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看见无数个吕平安,在同一时间,做着无数种不同的事。
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战斗,有的在死亡。
每一个“他”都在不同的时空节点上,演绎着不同的命运。
而所有这些“他”,此刻都在看向她。
不是看向此刻的她,而是看向——未来。
看向她即将挥出的每一拳,即将踏出的每一步,即将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你刚才用的每一招,”吕平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数重回声,“都已经被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个‘我’,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预见过、破解过、超越过。”
白溯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溯影让你连接过去。”吕平安说,“而‘神识’让我连接所有。”
他的身影在那些无穷的镜像中时隐时现,仿佛同时存在于每一个可能的位置。
“你的‘定澜’确实厉害——把这片时空的未来分支全部截断,只留下一条线。”
“但是。”
他顿了顿。
“你截断的,只是‘这条时间线’的未来。”
“而我。”
“存在的,是无数条时间线!”
白溯溯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明白了。
她的“定澜”能封锁一条河流的所有支流,但吕平安从一开始就不只在这条河里,他在无数条平行的河里同时游动。
“那又怎样?”她咬紧牙关,手中银芒再度凝聚,“那我就把你所有的河,一条一条全部封死!”
“有志气。”
无数个吕平安同时开口,声音层层叠叠。
“但是,”吕平安轻声道,“你有没想过一个问题。”
白溯溯没有回应。她握紧拳头,银芒在周身流转,不断用“裁流”截断所能感知到的每一段时空。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她在以惊人的速度封死每一条她能触及的平行分支。
吕平安却继续说着,不急不缓。
“即使你把这小片时空‘所有’的河都封死。”
他踏前一步,身影在无数平行的镜像中同时闪烁。
“那不在这里的我,你又能如何?”
“我如你个鸟何。”
白溯溯猛地睁眼,大喝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某种计谋得逞的快意。
“既然都是你,把你在这的一部分打老实了,一样能给老娘出气!”
说完,白溯溯再次消失在原地。
吕平安的眉头微微一挑。
下一秒。
白溯溯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他面前。
而是出现在——
“这里。”
一截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坐在石桌旁喝茶的那个吕平安的脑门。
没有人看清进攻的轨迹,仿佛这道攻击是直接从“不存在”的时间,刺入“存在”的瞬间。
洞穿处没有血液,却泛着奇异的辉光。
周围不断闪烁的无数身影,像是断了电的全息投影,顷刻间消散一空。
白溯溯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即使有超前的技艺,但这一击还是给这具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荷。
“找到你了。”
“哦?”
吕平安放下手中茶盏,仿佛早有预料。
他面色轻松,仿佛被洞穿脑门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又如何?”
“你只是找到我在‘此刻’的位置,虽不能将其它平行继续投影,但你又能拿我怎样?”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白溯溯笑了,笑得很灿烂,像是一只终于抓到老鼠的小猫。
“拿你怎样?”
她收回洞穿吕平安脑门的手指,退后两步。那截手指上没有任何血迹,只有淡淡的时间之力在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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