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溯小脸涨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下，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桌上，低头去看那几幅画——
假装无事发生。
尘艾歌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什么。
秋清漪见二人之间的小插曲结束，轻声询问。
“那现在，我们去哪？”
“护城河？”她继续说，“如果光点的出现需要特定的时机，现在出发应该能拿到这枚。”
“可以。”尘艾歌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不急。”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尘艾歌眼中星河流转，目光灼灼的盯着秋清漪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确定你没有问题？”
那双眼，秋清漪垂下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仿佛赤身裸体般暴露在那星河前，没有丝毫隐秘。
在尘艾歌的视角里，随着两枚光点的吸收，秋清漪这个信息聚合体中出现了，不，应该说被覆写几道不一样的纹理。
纹理破碎的散在她全身各处，看似没有什么影响，但如果继续吸收……
“什么意思？”秋清漪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那两枚光点不仅仅是记忆。”尘艾歌说，“它们在改写你。”
书房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白晓抬起总是微垂的脑袋，有些焦急的看向秋清漪。
尘艾歌继续道：“你现在，还能分清哪些是你的情绪，哪些是莉迪亚的吗？”
秋清漪沉默良久。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光点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时的温度。
不是她自己的体温。
“我……”她开口，又停住。
她想说“没事”，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想起了刚才那两段记忆结束时的感觉。
第一次，莉迪亚在花园里回头，王后眼中的绝望。
那一刻，她自己的胸口也跟着疼了一下。
很疼。
疼得她几乎以为那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
第二次，莉迪亚走进那扇门，黑暗吞没她之前传来那声“对不起”。
她的眼眶湿了。
不是同情，不是感慨，是那种——做过错事、无法挽回、别无选择的愧疚。
那是莉迪亚的愧疚。
不是她的。
但她感受到了。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我能分清楚。”秋清漪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是能。”
“现在。”埃尔宾轻声道，“但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之后呢？”
秋清漪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些纹理正在渗入你的信息结构。”尘艾歌的语气不重，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说莉迪亚在尝试摆脱叙事的操控，让你变成她，接替她的位置，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谢白晓终于没能忍住，往前迈了半步，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尘艾歌，又看向秋清漪，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秋清漪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眼前不断闪过那两枚光点的回忆。
“你想让我放弃？”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
“不。”尘艾歌笑得有些冷漠，“只是让你注意点。”
秋清漪眸光微动，没有丝毫生气的神采，反倒是昂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浅笑。
“我会的。所以，继续。”
尘艾歌挑了挑眉，微微颔首，对埃尔宾道：“把坐标给她吧。”
埃尔宾乖巧点头，小手一抬，掌心向上，空气中微小的尘埃在她掌中汇聚成一枚布满深蓝纹路的菱形晶体。
她将晶体递给秋清漪。
见其没有动作，“拿着。”埃尔宾再度抬抬手中的晶体。
秋清漪接过晶体，神色有些疑惑：“给我们？”
这枚坐标的原本仅掌握在埃尔宾手中，是否寻找光点的主动权也被控制在他们三人手里。
但如今，这么简单就将如此关键的东西共享？
“我们已经不需要它了。”尘艾歌平静的挥挥手，示意对方安心接下。
接着不等她有什么动作，招呼二女道：“走了，是时候离开了。”
“？”
一脸懵逼的白溯溯还是一脸懵逼，她心心念念的光点收集探险怎么还没到一半就已经结束了？
“唉。”
见二人已经走出大门，她赶忙跟上：“等等啊，怎么就结束啦？”
“喂！”
待三人渐行渐远。
“往时无钥，诸扉自辟。”秋清漪低声喃喃。
谢白晓耳朵微动：“长老会的预言——”
他的目光落到那两枚光点消失的位置，猛然想起白溯溯说过的话。
几微秒的镜面，光点弹开她的手。
“！”
“难道说！这光点本来就是主角才能得到的东西，但他们……无钥自辟。”
前路唯一，及至则歧。
谢白晓继续联想，突然惊觉这句话的含义：“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唯一道路之外的答案？”
秋清漪没有回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菱形晶体，目光幽幽的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走出书房。
“抓紧，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张逸城。”
————
“喂喂，说话呀！怎么就突然走了？”白溯溯一个箭步挡到尘艾歌身前。
尘艾歌一手按住她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少说，多做。”
井！
“臭屁怪，解释一下会死啊，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吧！”说着她就扮着鬼脸，阴阳怪气的学起尘艾歌的口吻。
“少~说——，多做~。”
井！
尘艾歌眉头跳了两下。
“哦，我明白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嘉，对嘉豪。我听说以前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井！井！
“哎呀，还说什么最讨厌吕平安那种谜语人，要我说呀……”
埃尔宾扯了扯白溯溯的裙摆。
白溯溯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神气的对着她挤眉弄眼：“我说的对吧，宾宾姐。”
井！井！井！
埃尔宾一脸无奈的摇摇头，默默转过身去。
“唉，等等。”
“我错了！”
“那里。”
“不行。”
“不行不行。”
“呜——”
“呜呜呜宾宾姐救我！他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