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正式退出青石日常管理后的第一个星期。

她快疯。

不是累疯。

是闲疯。

第一天。

早上七点照常起。

八点孩子去上课。

九点。

她坐客厅。

我去上班前问：

“今天干嘛？”

“看书。”

“什么书？”

“品牌设计。”

“下午？”

“不知道。”

“晚上？”

“你烦不烦？”

我笑。

第二天。

她给青石CEO发三条消息。

问一个客户。

问一项采购。

问一个项目进度。

顾总都回。

但下午。

青石董事会秘书给她一个特别礼貌提醒：

“许董，相关日常事项已由管理层负责。”

妙妙看完。

脸黑一下午。

我回家。

一进门就发现不对。

“谁惹你？”

“没人。”

“那你脸？”

“天生。”

我脱鞋。

“青石？”

她不说。

我看到手机。

笑。

“被提醒？”

“唐欢。”

“嗯？”

“你再笑。”

“我今天睡书房？”

“你试试。”

我立刻收。

吃饭。

她突然说：

“我是不是没用了？”

我筷子停。

“怎么可能。”

“青石不需要我天天去。”

“孩子白天上课。”

“你上班。”

“我今天下午四个小时。”

“不知道干嘛。”

这个问题。

很真实。

以前忙的时候。

谁都想闲。

真闲。

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当年离开缅北日常。”

“也这样？”

“嗯。”

“多久？”

“挺久。”

“你怎么过？”

我想了想。

“瞎折腾。”

“……”

“后来上班。”

“重新学东西。”

“再后来习惯。”

我看她。

“妙妙。”

“嗯。”

“你以前所有身份。”

“青石老板。”

“园区KTV负责人。”

“我老婆。”

“孩子妈妈。”

“但这些都不是你全部。”

“你现在刚好有机会。”

“想想你自己喜欢什么。”

她沉默。

闺女突然从旁边说：

“妈妈喜欢买东西。”

我笑喷。

妙妙瞪她。

“谁教你的？”

闺女特别诚实：

“爸爸。”

“我什么时候？”

“你说妈妈快递多。”

我：“……”

祸从口出。

妙妙第二周开始上课。

珠宝设计。

品牌管理。

不是为了马上创业。

她纯学。

第一天回来。

给我看一堆草图。

“哪个好？”

我指一个。

“这个。”

“为什么？”

“好看。”

“哪里好？”

“就是顺眼。”

她闭眼。

“我为什么问你？”

“我又不是专业。”

“那你以后少评价。”

“行。”

第二天。

她又问。

人真矛盾。

三个月后。

她居然画出第一套自己真正满意的系列。

小批量。

不挂青石。

自己做。

品牌名字也重新想。

我一看。

“这么小众？”

“我喜欢。”

“市场呢？”

“先试。”

“亏？”

“我自己承担。”

我看她。

“行。”

“你不劝我做市场调研？”

“可以做。”

“但不是为了不亏才允许自己做。”

她笑。

“这话有点像人。”

“我一直像。”

“以前不像。”

她现在终于可以做一件：

未必特别赚钱。

但自己喜欢的事。

我特别高兴。

因为以前我们所有选择。

都围着活。

现在终于有人能围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