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犬稳住身体，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三条尾巴同时扫向玄蝎的腿部关节。

玄蝎跳起，在半空中用两只钳足钳住了右侧头颅的脖子。

液压增幅全开。

钳足的咬合力达到了八十吨。

三头犬的甲壳在这个力量下发出刺耳的龟裂声。

但左侧和中间的头颅同时转向玄蝎，一个吐火，一个直接咬上了玄蝎的机械腿。

张衍双手同时操作。

玄蝎释放右侧钳足，反手将粒子炮管怼进中间头颅张开的嘴里。

开火。

蓝色的光从三头犬的后脑勺穿出来。

中间的头颅炸裂开来。

黑色的碎片和暗红色的液体飞溅满墙。

三头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剩下两颗头颅疯狂地甩动，试图挣脱。

张衍没有给它机会。

玄蝎的尾部稳定器射出两根合金锚钉，钉入地面，固定住自身。

然后，双钳同时出击。

左钳夹住左侧头颅。

右钳夹住右侧头颅。

两侧同时发力。

甲壳碎裂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三头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暗红色的光从甲壳缝隙中迅速消退。

最终，轰然倒地。

玄蝎松开钳足，退后两步。

机械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外壳凹陷，但没有穿透。

张衍看了一眼损伤评估。

【玄蝎·损伤报告：左前腿外壳凹陷7毫米，液压管路完好，战斗力影响：2%。】

可以接受。

他从圆盘里释放天工之心的能量，笼罩住三头犬的尸体。

暗红色的能量被一丝丝抽离，汇入圆盘。

【天工之心碎片能量储备：+1.3%。】

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张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三头犬身下的地面。

混凝土下面，有一条暗河。

暗河的水流方向……

往南。

系统的能量追踪界面上，那条若有若无的墟能量轨迹，也指向南方。

更深处。

更远的地方。

张衍将这个数据存入系统，站起身，收回玄蝎。

铁门外的石阶上，他的通讯模块再次响起。

「张先生。」李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任务完成。」

「昆萨已击毙，地面全部清场，我方零伤亡。」

零伤亡。

龙鳞I型没有白做。

「做得不错。」张衍说。

通讯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张衍第一次对他们说这种话。

李战的嗓子动了一下。

「……张先生，三楼那三只东西，我们把尸体保留了。」

「还有实验室里有大量文件和设备，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做……人体实验。」

张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人体实验。

那些笼子里的变异体。

三头犬。

还有这个标着墟之符号的地下空间。

昆萨只是一个毒枭。

他没有能力搞出这些东西。

有人在背后，用这个地方当试验场。

「文件全部带走。」张衍说，「一页都不要留。」

「设备拍照存档，能拆的拆走，不能拆的销毁。」

「明白。」

张衍沿着石阶走上去，穿过排水渠，回到地面。

天已经亮了。

金三角的早晨，空气里混着硝烟和热带植物的气息。

庄园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弹痕和倒下的武装人员。

龙鳞六人站在庄园正门前的空地上，外骨骼装甲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看到张衍从侧面的灌木丛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重锤第一个开口。

「张先生，地下什么情况？」

「处理完了。」

张衍走到他们中间，看了一圈。

六个人，站得笔直。

装甲上有弹痕丶有刮擦丶有焦黑的灼烧痕迹。

但没有一个人受伤。

他的视线在李战身上停了一下。

李战的装甲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是那些C级变异体留下的。

爪痕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

是张衍在交付装甲时，箱子里压的那张纸条上的话。

「穿上它，带所有人回家。」

他把这句话刻在了装甲上。

张衍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李战的肩膀。

力道很轻。

李战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这个华夏最顶尖的特种兵队长，对着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年轻人，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

不是谢装甲。

是谢那句话。

是谢他做的所有事。

张衍摆了摆手。

「撤离吧，缅方的人最多二十分钟到。」

龙鳞小队开始快速收拢物资和文件。

张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战术手表上的能量追踪图。

那条指向南方的墟能量轨迹，在地图上像一根细细的红线。

往南，穿过缅北的丛林。

延伸进更深的无人区。

他拿出卫星电话。

给秦长风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任务完成，龙鳞全员无伤。」

「目标建筑地下发现墟的实验据点，已清理。」

「文件和样本由龙鳞带回。」

回复很快。

「好！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来？」

张衍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线。

犹豫了两秒。

「暂时不回。」

「？」

「金三角南部检测到墟的能量通道，方向指向深山无人区，我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一个人？」

「嗯。」

「需要支援吗？」

「不需要，人多反而碍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三天。」秦长风的声音变得很硬，「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平安信号。」

「否则我把龙鳞全部空投过来找你。」

「行。」

张衍挂断电话。

他看着龙鳞小队已经整备完毕，准备向撤离点移动。

李战走过来。

「张先生，一起走？」

「你们先撤。」张衍说，「我还有点事。」

李战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已经学会了不追问这个人的决定。

「保重。」

李战再次敬礼，然后带着队伍消失在雨林边缘。

空地上只剩下张衍一个人。

他站了几秒，拿出手机。

给聂倾城发消息。

「任务结束了，所有人都没事。」

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

「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人去机场接你。」

张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可能要晚几天。」

「……」

「这边有点情况，我想顺便查一下。」

那边过了三秒。

「跟那个东西有关？」

她很聪明。

从来都很聪明。

「嗯。」

又过了五秒。

「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没有。」

「张衍。」

聂倾城的消息不再是一句一句的了，是一整段。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我也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但是你能不能，每天给我发三条消息。」

「早上一条，中午一条，晚上一条。」

「不要求你说什么，发个标点符号也行。」

「如果超过八个小时没有消息，我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找你。」

张衍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

「好。」

「还有。」

「嗯？」

「我冰箱里给你提前冻了两盒你爱喝的紫米粥，在冷冻室第二层。」

张衍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轻。

但是真的。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面向南方。

那片浓密的丶看不到尽头的热带雨林，在晨光中沉默地铺展开。

墟的能量痕迹，在系统的探测界面上，像一条血管，延伸进那片绿色的深渊里。

张衍背好帆布包，迈开步子。

他没有召唤任何机甲。

在这种密度的丛林里，机甲的体型反而是负担。

他需要的是安静丶隐蔽，和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系统界面上，一行新的任务提示缓缓浮现。

【支线任务触发：追踪墟之脉络】

【目标：沿能量通道深入，寻找墟在东南亚的据点。】

【奖励：未知。】

【警告：前方区域存在B级以上墟之眷属出没可能。宿主当前无同行者，请谨慎行事。】

张衍扫了一眼，关掉提示。

他的身影没入雨林的第一道阴影中。

背后，被龙鳞踏平的庄园废墟在阳光下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